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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筵朗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温珏时不时给他夹菜，不多问，也不再找什么话题聊天。
结账出门时，天已黑透了。
温珏先把季筵朗送上了车，叮嘱他“开车小心。”
“好，你也是。”季筵朗点了点头，随即发动了车子，已经离了好远，还能从后视镜看到温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
季筵朗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温珏这样站在他身后看了很多次，看了很久。
从那天开始跟着温珏回家后，好像一切都改变了，他和温珏的相处总透着一股怪异，再不像以前相处的那样自然，毫无顾忌。
似乎是他的心态变了，开始在意温珏行为、眼神里的一些细节和异常，然后发现，温珏似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一直没变过，只是他现在才注意到。
季筵朗独自回到家里，有些麻木的开启了客厅的灯，家里简单干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可他莫名觉得这个家很冷清。
好几天没回来，茶几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桌上的情侣杯显得格外显眼，那是简嘉生日时两人一起买的，寓意是一辈子。
他叹了口气，走到了主卧室门口，他离开那天，大概忘了关门，一眼便能看到里面熟悉的布置，米白色的窗帘，床头柜上两人的合照。
季筵朗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猛的停住，以前和简嘉在床上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他难耐的闭了闭眼，突然有点无法面对这个房间，明晃晃的提醒着他在这段感情里的失败和难堪。
季筵朗转身走向客房，心里越发憋闷，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他和间嘉就算复合，又怎么能继续走下去。
他走到床边坐下，烦躁的扯下领带，扔在一边，用力的倒在床上。
迷茫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飘忽的影子，透着一股诡异，季筵朗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心脏，又痛又闷。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突然响起，季筵朗拿起手机，看到了温珏的名字，点开消息只有四个字“到家了吗？”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个字“嗯”，回复完后，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的滑动，却不小心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多数是一些工作照片，翻了几页，却突然出现一张温珏的照片，那是上周在网球场上拍的，温珏正笑着看向镜头，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季筵朗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脑海里开始翻涌出和温珏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些画面温暖的像一道光，似乎驱散了房间里的冷清。
他无奈的笑了笑，翻身起床洗澡。
清冷的风里，温珏正靠在车头上抽烟，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季筵朗家。
他家住13楼，温珏去过的次数并不多，但他却连卧室的方向都记得很清楚，客厅亮着灯，但卧室是黑的，季筵朗是不是还在客厅发呆？
给他发的消息只回了一个嗯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回到这个家里，是又想起简嘉，所以难过了吧？
这些天，他好不容易，转移了季筵朗的注意力，让开心起来，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充满活力的样子。
现在，又失败了，季筵朗一个人待着，八成又要胡思乱想，自我怀疑。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属于我呢？”温珏重重抽了一口烟，像说给季筵朗听，又说是说给自己听。
“晚安。”他拿起手机，给季筵朗发了条消息，随即按熄烟头，上了车。
季筵朗洗完澡出来，把头发吹干，躺到床上，才又拿起手机看，已经快10点了，温珏发来的消息在五分钟前。
季筵朗突然发现，他竟然忘了问温珏是不是安全到家了，他快速打出几个字，可看着晚安两个字，又把字删了，都这个时间点了，还发来了晚安，肯定是到家了，说不定都睡了。
可想了想，还是发了一句晚安过去，结果消息刚发出去，温珏就回了消息“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刚洗完澡出来。”季筵朗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打字“你呢，你怎么还没睡？”
温珏看了看前面的红灯，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回说“公司有点事，在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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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筵朗回自己家的第一晚，竟然莫名其妙的失眠，恍惚到后半夜，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还没睡沉，就又被闹钟吵醒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觉得有点离谱，哪有人从别人回到自己家后，反而睡不着的，要不是闹钟响，他估计都得睡过头。
自己一个人也懒得做早餐，准备去公司的路上，随便对付一口，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边开车，一边啃着，还莫名有点怀念在温珏家，跟他一起吃早餐的日子。
好在，接下来的工作十分忙碌，季筵朗也没有时间过多感受生活里的空缺。
刚到公司，季筵朗就让赵霖把《投行风云》影视化项目的框架协议初稿发给了珏朗传媒，随后便召集投资部、法务部和宣发部的同事开了个专项会。
“珏朗那边今天会反馈协议修改意见，重点关注版权授权期限和盈利分成比例，法务部要把好风险关；宣发部这周把初步宣发预算和方案做出来，周三跟珏朗的市场部碰一下。”他条理清晰地分配着任务，职场上的专业严谨，让他暂时忘了私人情绪的纷扰。
刚散会，赵霖就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季总，珏朗传媒的苏默把协议修改稿发过来了，我已经打印出来，他还说温总问您下午三点有没有空，想过来跟您当面聊下细节。”
季筵朗接过文件，一边翻一边点头“知道了，我会回复他，你去忙吧”，随后用手机给温珏发信息“楼下咖啡馆见”
下午三点，季筵朗准时下楼。
到咖啡厅时，温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面前放着两杯热咖啡，看到他进来，立刻把其中一杯推过来“你常喝的拿铁，少糖少奶。”
季筵朗坐下时才发现，温珏面前还摆着一份版权授权书复印件，上面用红笔标着几处重点。
“我们跟作者陈名老师补签了补充协议，把影视改编权的期限延长到了五年，包括后续的衍生开发权，这样后续要是拍续集或者电影，就不用再重新谈版权了。”温珏指着标红的条款解释。
季筵朗看着条款，眼里满是赞许“这个补充协议太关键了，后续衍生开发的利润空间很大，你考虑得比我们还周全。”
两人就协议细节逐字逐句推敲，从盈利分成的结算周期，到宣发资源的配比比例，再到项目延期的违约责任，都一一聊到。
虽然是好朋友，但工作上的事马虎不得，两个人都非常严谨，且公私分明。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几乎每天都要碰一次面。
有时是温珏来启元资本，带着苏默跟宣发部对接方案。
有时是季筵朗去珏朗传媒，和温珏沟通如何关注网络舆情，尤其是项目启动后可能出现的负面新闻或口碑危机，及协助制定危机公关预案，保护投资价值等。
周三下午，季筵朗带着投行顾问去珏朗传媒开研讨会，刚走进会议室，就看到温珏让人搬了台咖啡机过来，旁边还放着他爱吃的葡萄。
“知道你们投行顾问对咖啡要求高，特意准备专业咖啡机”温珏笑着递过一杯手冲“尝尝，哥伦比亚豆，酸度刚好。”
季筵朗接过喝了一口，给出肯定答案“嗯，不错。”
研讨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投行顾问针对“资本救市”、“杠杆收购”等专业情节提出了十多条修改建议，温珏都认真听取，让苏默记了下来，时不时还会和季筵朗交换意见。
散会时已经快六点多，外面下起了小雨。
温珏看着窗外的雨势，拿起伞递给季筵朗“我开车送你回去吧，雨这么大，你开车不安全。”
季筵朗笑了起来“我开不安全，你开车就安全了？”
“嗯，我驾龄比你久。”温珏得意的回答。
“就早一年好吗？”季筵朗吐槽。
“一年还不够久？”
季筵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啊，好几个人呢，我带他们回去了，改天一起吃饭。”
“好。”温珏没有再多说。
只是在季筵朗走了几步之后，才又叫住了他“你这几天好像没休息好，眼底一直有青黑，别太拼，项目进度可以稍微放缓点。”
季筵朗摆了摆手“没事，早点把项目敲定，心里踏实。”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在温珏家住久了，回到自己反而不习惯了。
可温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说“你的衣服给你洗好了，什么时候去我家拿。”
季筵朗这才想起，离开前一晚，他喝醉了被温珏换下来的衣服在哪都给忘了，带去的行李，也没收回来，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周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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