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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地牢他并不陌生,在他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有十年都在这里度过。
沈和煦闭上眼,嘴唇紧咬,齿关间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整件事从“可控”变成了“混乱”。
粉笔在上面弹跳一下。
背上的伤在发烫,鞭痕一道叠着一道,像烧红的铁丝贴着皮肉。他闭着眼,声音又哑又平:“……我不应该做计划以外的事。”
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皮鞭一次又一次落下,像是看一场没什么新意的表演。
“……是我的失误。”
轻飘飘的,像落下来的一片灰。
沈和煦没有回答。
鸦雀无声,只有皮开肉绽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重复着,混着铁链偶尔碰撞的细碎响动。
沈和煦沉默了一瞬。
昨天昏迷,今天醒来就被带到了这里。
沈庆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地牢的石壁上:“和煦,你知道为什么惩罚你?”
在储藏室里,他本来可以不出手。
沈庆握着拐杖轻轻敲击地面,一下,又一下,像在敲一个节拍,也像一个倒计时:“作为沈家人,犯这种低级错误,沈和煦,你很让我失望。”
它把他这些年受过的伤、做过的事、努过的力全部归拢到一起,然后一票否决了。
他不能晕,晕了沈庆就会让医生来做检查,检查之后会知道他易感期期间做的事情,没有标记不算事,但那五只抑制剂……他会受到惩罚,谢星辞却不一定只是惩罚。
而今天,这里又成了他的去处。
“停。”
沈庆没有立刻说话,拐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像是在等什么。
皮鞭落下来的时候他没有躲。
“那你说说。”
动手的人收了鞭子,退到一旁。
一声破空声。
沈和煦跪在下面,背脊微微弓着,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眉骨上,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周野目光落在前面认真上课的谢星辞身上,美色误人,美色惹人呀。
课堂上夏临讲着这堂课的重点,粉笔在黑板上落下几笔,他转身随手把粉笔扔在讲台上。
如果他没有把谢星辞拉进门,那个人最多只会把看见他的oga杀掉灭口。
地牢里安静了很久。
他把谢星辞藏起来,自己暴露了身份,那人察觉危险后发现逃不掉,干脆鱼死网破炸了现场。
“啪!”
但他出手了。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就是他那一瞬间的心软。
皮鞭狠狠落在沈和煦背上,在昏暗的地牢里炸开一道清脆的声响。
没有用信息素防御,没有侧身卸力,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让那一下一下的抽打落在背上、肩上、后腰。
他的头脑昏沉得厉害,昨天那管抑制剂对他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退,身体上的疼痛像一把钝刀子在骨头缝里来回锯。
沈庆端坐在上方的高位,乌木拐杖靠在扶手边。
这间地牢承接了他所有的不甘,也磨平了他几乎所有可以称之为“柔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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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他所有的训练、所有的隐忍、所有咬着牙不出声的夜晚,都不值得被记一笔。
惩罚,训练,鞭打,反省——每一寸墙壁都见过他跪着、趴着、咬着牙不出声的样子。
他垂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弯的是自嘲的弧度,像在笑自己为什么还会觉得“失望”这两个字能伤到他。
沈庆点了点头,拐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场暴乱本可以避免。你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让他察觉你,打算鱼死网破?”
沈和煦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哑着嗓子开口:“……知道。”
但沈和煦跪在那里,觉得这句话比背上那几十道鞭伤加起来都重。
衬衫早就裂开了,布料和血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衣哪是肉。
一句话。
明明听了这么多年,明明该习惯了。
他刚刚竟然想和沈和煦少爷抢老婆!真是要命。
他靠着墙,一只手端着豆浆,一只手插在兜里,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但耳根还是红的。
夏临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好,我们开始上课。今天讲昨天没讲完的导数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