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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办了。”
李定方道:“忻州刺史是哪一位来着?”
李定方疲惫非常:“我问你们怎么办,是我自己也在想辙。”
素来沉稳的定国公环视一周,无端暴躁起来:“这手边没个得力的亲从就是不行……”
“哪儿就那么快了,真以为我们行军打仗都跟你们似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有个妙计了……”
梁稼接着道:“能撤走的撤走,实在撤不走的物资,只能留下做诱饵。”
片刻后,李定方却摇摇头:“你可知仅一州之内,长城一线便有几县几所?有多少人?”
“这些先向后放吧。”
李秀月盘算:“今日是七月初一。满打满算,我们还有两个月。”
李堰低声道:“至少能留一个是一个。”
军卒领命而去,李堰与梁稼不由得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交换什么有用的眼神,便听李定方继续道。
“以秀荣定襄的情势,紧紧巴巴一个月,才能不太引人注目,将百姓与辎重陆续撤离。”
“滹沱河,也正好是自黄河分出来的。夏秋涨水,携泥带沙,为祸一方。”
他叩叩桌子传一个神策军来:“去一趟回乐,把你们叶大人请过来。”
秀荣,定襄放给敕戎,再南下到了石城,便要死死卡住,不能再令他们前进一步。
“梁稼,你去传岳无伤和李秀月。等叶擎来了,一道商讨……”
“离乱以来,民生凋敝。我知你谨慎,凡以战局为重。但是……”
李定方收起教鞭:“秀月,北边侦察如何了?”
“杨大人,李主事,二位先去筹措人员财物转运的事,那三千人以什么名目北上,军马物资如何化整为零。如今奏表也过太上皇手中,务必不能留破绽。”
眼见着气氛愈发凝重,杨熹不得已打圆场道:“我这个总长还没说话,你们便争起来了。”
“坚壁清野,也未必要靠军令……河东诸州的百姓,未必真要牺牲!”
“到底要将敕戎引去何处。”
“如此一来, 还能以征召民夫的理由,将靠进前线的边民向后撤!”
李定方叹气:“但从未有没有代价的胜利。”
堂中众人纷纷愣住,一双双眼睛看向悬着的军图,似在考虑这话。
“既然决定要撤,以撤人为先。辎重粮草再不济,便扔给敕戎。”
太原乃刘家天子龙兴之地,于野心勃勃的摩月与杰亚而言,是再好不过的诱饵。这一路露了破绽,方能使敕戎挥兵南下。
李堰双眸发亮。
叶擎双目凝神,脑中织出忻州各县各府图谱。
杨熹问。
“那就好了。”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不是么?”
“今夏敕戎已不顾牲畜繁息,南下灵州。若他们还打算顺利过冬,向河东发兵,则必不会早于九月前后。”
而雁门至石城当中,正正好好有秀荣、定襄二县,还有一条鼎鼎大名的河流贯穿而过。
李定方眉头舒展,款款道:“我与他在夔州打过交道。此人行事机敏不多话,弃地保人这种事,他是能做来的。”
“回乐最近没有水患吧?”
李定方的教鞭点在图上水脉,敲了敲:“巧了不是,这一趟过去,就是为了勘察水利。”
河东素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其间各州犬牙差互,关卡林立。太上皇欲使敕戎南下威逼太原,则大致要经代州雁门至于忻州,过石城曲阴二关,而至太原。
“是没人该成为这场胜利的代价。”
他摸摸胡须,眉头渐揭,又变回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梁稼道:“那时牛羊驼马基本长成可以离人,高云原已秋黄。边地各州秋收入仓,正是南下劫掠的好时候。”
“一切如常,将军可是有什么新指示?”
李堰闹不明白李定方怎么冷不丁问起这事,拱手答道:“没有。”
“先定这个,再考虑如何将人撤走。”
“说得好像我是个什么冷血无情的人。”
“杭一苇,”叶擎道,“您应当认识他。”
“……大人,没有人是该死的。”
“河东各州的守军也不是混日子的……”
“所以定国公有主意了?”
“况且征发民夫只要壮年男人,剩下的老弱妇孺,你又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