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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苏木成婚,单单聘银便有五十两之多!就连家世普通、农户出身的孙彩儿,婚嫁聘礼也足足有十二两!
他苏晓非,自诩十里八乡第一俊秀哥儿,心高气傲、眼高于顶,费尽心思谋划一切、赌上全部清白名声,换来的婚事,居然只值三两银子?
这根本就是打发乞丐!传出去,他往后在村里、在唐家,再也抬不起头!
“娘!这绝对不行!”苏晓非一把死死攥住廖翠芬的衣袖,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语气又急又恨,“三两银子,连一身像样的嫁衣、体面首饰都置办不起!我若是这般寒酸嫁过去,这辈子都要被唐家轻视,往后还怎么立足做人?!”
廖翠芬心里又疼又气,如同被人狠狠剜去一块心头肉。
可唐家拿捏得死死的。
苏晓非婚前私会、名声尽毁,丑闻人尽皆知。唐家正是抓着这一点,故意压低聘礼,态度傲慢至极,摆明了爱嫁不嫁。
苏晓非名节已毁,若是悔婚,这辈子彻底无人敢娶,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今日苏有粮当众颜面尽失,满心怒火郁结,全程冷脸沉默,对聘礼之事半句未争。廖翠芬深知丈夫性情,不敢在气头上触他霉头,只能被迫应下这桩憋屈婚事。
唐家人走后,廖翠芬曾找过苏有粮,想为苏晓非争取一份像样的嫁妆,可话刚开口,便被苏有粮厉声回绝。
“嫁妆?”苏有粮满脸戾气,语气冰冷至极,“他闹出这般惊天丑事,害得全家人跟着丢人现眼,还有脸要嫁妆?没有!一分都没有!”
廖翠芬不敢再多争辩,只能暂时压下嫁妆的事。
她暗自盘算,等过几日苏有粮气消,自己温言软语哄一哄,吹吹枕边风,总能说动他为儿子添置几分嫁妆。
男人心性,最是吃软不吃硬,好好哄劝,没有不成的事。
“儿啊,你先别急。”廖翠芬强压下心间酸涩,轻轻拍着儿子的手背,“等你爹这阵火气消了,娘再慢慢跟他商量嫁妆的事,绝对不会让你寒酸出嫁的。”
“嫁妆?”
苏晓非听完,只觉得无比可笑,眼底瞬间爬满浓黑怨毒,冷声讥讽,“他连我的聘礼都不肯替我争,眼睁睁看着我被人轻贱拿捏,还会真心给我置办嫁妆?您真当他拿我当亲生儿子看?”
廖翠芬瞬间语塞,张了张嘴,终究无话可驳。
待廖翠芬忧心忡忡离去之后,苏晓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脑海中一遍遍回想过往,从前依附赵公子之时,他为苏有粮、为大房挣回了多少银钱、多少好处?
可如今,他落难受辱,苏有粮却冷眼旁观、任由他被人践踏轻贱,半分维护都无!
不甘与恨意盘踞心底,久久不散!
他绝不会就此认命!
他必定要让苏有粮狠狠出一笔大血,弥补自己今日所有的委屈与难堪!
邻里生活50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苏木早早起身,悄无声息走出房门,立在寂静无人的院子中央,深深吸入一口山间清晨的空气。
山村清晨,露水清甜、草木鲜活,微凉的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瞬间涤荡干净满身睡意。
他舒展四肢,稳稳站定,缓缓打起五禽戏。
身形辗转腾挪,一招一式模仿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捷,动作舒展流畅、行云流水,身姿挺拔清雅。
天光一点点破晓亮起,金色晨光穿透院中古槐的枝叶,斑驳错落洒落在他身上,为清瘦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柔耀眼的金光。
一套五禽戏打完,他浑身微微发热,筋骨舒展、通体舒泰。
简单洗漱完毕,苏木径直走进灶房,开始仔细清点今日出摊所需的食材、配料与调料。
可细细清点一番后,他眉头微微蹙起,盛放花生碎的陶罐已然见底。
金黄酥脆的花生碎,是炸卤小吃的点睛灵魂,增香提味、丰富口感,缺了它,炸卤的风味便会大打折扣。
他心底暗自盘算,要尽快解决配料供应的问题。
自家后院的三分薄地,产量微薄,勉强够一家日常的蔬菜吃食,根本无法支撑炸卤生意每日所需的大量葱姜蒜、花生、配菜等食料。那么,便只能找人供应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苏仨夫夫。
在青山村,他交好且信得过的人家寥寥无几,苏仨夫妇算是最靠谱的一家。
可稍一思索,苏木便轻轻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苏仨夫夫家本就是村里贫困的人家,家中仅有两亩贫瘠田地,粮食收成堪堪糊口,根本没有多余的土地,批量种植葱姜蒜、花生等配料,完全无法稳定供应自己的生意。
思虑再三,苏木脑海中浮现出隔壁王婶子。
翻看原主残存的记忆,关于王婶子的片段清晰温暖。
王婶子本家姓周,嫁入青山村三十余年,为人善良热忱、心底宽厚。她膝下三个儿子皆已成家分家,王家是人丁兴旺的中等农户,家中良田十几亩,家底殷实安稳,衣食无忧、自给自足。
最让苏木记挂于心的,是王婶子多年的善意。
原主幼时常年被大房苛待打骂、挨饿受冻,瘦弱干瘪、无人疼惜,如同风中残草。
唯有王婶子看不过眼,时常上门劝解廖翠芬与苏有粮,纵然无法彻底改变原主的处境,却也为受尽欺凌的原主,带来了几分世间暖意。
不仅如此,王婶子常常趁着无人留意,悄悄塞给原主一块饼子、一个窝头、几颗野果。
那些微不足道的吃食,在原主饥寒交迫的童年里,是最珍贵、最温暖的慰藉,如同黑暗里的点点烛光,微弱却坚定,照亮了原主灰暗苦涩的年少时光。
知恩图报,是本心使然。
苏木当即下定决心,日后便长期从王婶子家中收购新鲜配菜调料,既能解自己燃眉之急,也顺势报答当年的善意恩情。
心中敲定主意,他不再多想,专心收拾整理出摊用具。
一切筹备妥当,天色已然彻底大亮。
苏木匆匆吃过早饭,随后背上小泥炉,稳稳推起餐车,朝着村外大路走去。
有了昨日的出摊经验,今日赶路格外顺畅省心。他熟记沿途路况,哪里路面坑洼、哪里碎石繁多,尽数了然于心,提前一一避开。
小推车推行得稳稳当当,车内锅碗瓢盆、食材器具不再像昨日那般叮当作响,全程安稳平稳,仅有偶尔轻微的碰撞细响。
一路顺畅前行,一个半时辰左右,苏木便顺利抵达大同镇。
缴纳摊位费后,他依旧选择了昨日临街的绝佳位置,稳稳停好餐车。
他动作利落娴熟,有条不紊地摆放好小泥炉、铜锅、蒸屉、食材,各类调料碗一字排开,干净碗筷用白布仔细遮盖整齐,整洁利落、一目了然。
街边面食铺子内,周老板正拿着抹布擦拭桌面。
他一身干净灰布短衫,衣袖挽起,露出结实利落的手臂。抬眼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当即眉眼舒展,脸上漾开热忱的笑意。
这不正是昨日轰动整条街的炸卤小哥么!
年纪轻轻,手上的手艺却是实打实的一绝。昨日那醇厚绵长的老卤香气,飘出半条街的炸卤风味,是镇上许多吃食铺子都难以比拟的地道滋味。
做吃食生意的人最明白,味道与香气,便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这般过硬的口味,往后生意定然会长久红火。
更令周老板暗自欣喜的是,苏木昨日在自家铺子门前摆摊,竟无形中给他带来不少客源。
不少客人买完炸卤,觉得单吃肉食未免油腻,便顺势踏进他的面馆,点一碗热面搭配食用。仅仅一日功夫,他的面馆就多卖出十几碗面条,客源明显增多,收益也跟着涨了不少。
故而今日再见苏木前来摆摊,周老板心中十分欢喜,随手擦净手上的水渍,快步笑着迎出门外。
“小兄弟,又来摆摊了?”周老板拱手寒暄,“今日倒是来得挺早。”
苏木抬头一看,见是面食铺子的老板,连忙回礼:“是啊,今日路途顺当,走得快些。”
“好好好。”周老板笑着,目光扫过苏木的摊子,由衷赞叹,“你那卤肉和炸卤的味道,实在是一绝。我开了十几年面铺,尝过的吃食不计其数,都被这香味馋得心痒。昨日收摊之后,我还跟家里那口子念叨,说你这手艺实在了不得!”
苏木被夸赞,也并不扭捏。他心里清楚自己炸卤的本事,这手艺是前世耗费无数光阴,一点点打磨钻研出来的。卤水配料的配比,炸制火候的拿捏,各色调料的搭配,哪一样不是经过千百次反复试验才得来的。只是他面上依旧保持谦逊:“老板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吃食,上不得什么台面。”
“家常吃食?”周老板朗声大笑,“小兄弟太过谦虚。我做了几十年吃食生意,什么珍馐没尝过?就你这炸卤,便是送到县城里去,也完全站得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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