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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承叙又松了劲,嘴角微微上扬了些,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
元奚的喉咙无意识滚动了一下,慢慢小口小口吞下。蔺承叙松开他,抬手拭去少年脸颊沾着的药渍。
“陛下啊。”蔺承叙叹道。他念在病人无意识的份上没有动,任由人缠着他。
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别离开。”他素来高傲,这话他声音极轻,绝不会让第二个人听见。
倘若这一次,天意执意要将元奚从他身边带走……蔺承叙不敢再往下深想,心底一阵寒意。
昏睡时吞咽艰难,不少药汁顺着嘴角缓缓滑落。
喂完汤药,他将元奚放平,为他掖好被褥。
“……”蔺承叙思考片刻,放下了本想拿起的干净的帕子,低头将药含了半口。
怀里的少年正陷在混沌的睡梦之中,全然不知道自己正紧紧依偎着谁,身子还时不时战栗一下。
一直到第三日清晨。
他直起身,再次含住药,俯身,喂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控制着力道,怕鲁莽让人呛着了。
高烧退了,可人还是一直不醒。文陈元说这是大病透支了身体,陷入深度沉睡了,无需担心。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蔺承叙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元奚,时不时就伸手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热度似乎是在褪去。
元奚似乎隐约听见了什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或许就不该放陛下出来,待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入眼一片模糊,脑袋昏昏沉沉的胀痛,浑身更是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缓缓将口中的药汁渡了过去。
可颤抖还是没有停下,元奚紧闭着眼,眉头紧皱。
忽然,元奚浑身猛地一颤,打了个哆嗦,随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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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的心有些抽疼,他的陛下受了不少苦。
蔺承叙将一旁备好的厚毯取来,轻轻盖在少年身上。
不多时,帐外传来脚步声,药已经煎好,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苦涩刺鼻的药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都商议好了,给陛下服下吧。”文陈元递出药碗,“喝下后观察几个时辰,才能根据情况确定下一步怎么做。”
蔺承叙垂眸望着那枚长命锁。他不知道这场劫难,究竟以什么结尾,但他避免去想那个坏的结果。
他用手臂环住元奚,微微用力收紧,压迫感带来些轻微的窒息,让元奚发出了一声不舒服的轻哼。
用自己的身躯和体温,将这一具滚烫,却仍旧觉得寒冷的身子裹住。
榻上的人睫毛颤了颤,半晌,缓缓睁开了眼睛。
之后还觉得不满足,手脚并用将自己像八爪鱼一样攀了上去,努力贴着热源。
他迟疑片刻,索性掀开被褥的一角,在榻边躺下,隔着一层衣料,将元奚拢到自己怀中。
蔺承叙单膝跪在榻边,一只手小心将少年的头颅托起。温热的呼吸落在元奚的唇上,蔺承叙微微闭上眼,低头贴了上去。
“这样不行,王爷,这都浪费了。”文陈元心疼那些珍稀药材,“要不您喝一口喂他吧,类似坊间的复苏之法,以口渡药,或许能成。”
元奚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两夜。
文陈元不忍直视,赶紧又跑了出去。
只是一声轻唤,便如同石子投入静水,在他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
高热开始褪去,可随之而来的刺骨的寒冷。他畏寒般蜷缩起身子,单薄的被褥已经不足以抵挡这样的寒冷。
耳畔扑通扑通的声音,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蔺承叙急促的心跳。
这两日里,蔺承叙寸步未离。太医与文陈元每日入帐好几次诊脉,好在每次都结果都是脉象平稳。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的睡颜,回忆着幼年时母亲哄自己的模样,轻抚着元奚的脊背。
“臣在这里。”他低声应着,仿佛元奚能够听得见一般,“无论何时都在。”
长命锁借着烛火,仿佛在发出微光,随着元奚的呼吸起起落落。
不知过去了多久,元奚小声呢喃了一句什么。这一次他们距离极近,蔺承叙听得清清楚楚。
少年无意识地往这个人形暖炉靠拢,额头抵在他身上。
蔺承叙伸手接过,试了试温度,待到药汤不烫嘴之后,一手揽着元奚的脖颈将人扶起些,用一勺一勺将药送入他的唇间。
痊愈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