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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静静看着他崩溃落泪的模样,眼底只剩漠然。他再也不会在元奚哭的时候上前关心了。
“是我,亲手杀的。”
“意思就是。”阿福语气轻飘飘,“真正的阿福,早在被选为帝王贴身内侍的第二天,就死了。”
阿福是恶人,可他也只是深宫里为求活命的蝼蚁。和千千万万个内侍一样,也和他一样。
宫女数次端着膳食上前劝他,他也只是摇摇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微微歪头,看着单纯得可笑的少年帝王,“陛下,你太没用了。在深宫里,谁不是为了活下去。有人给我铺路,给我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好处,我为什么不赌?”
这就是他身处的时代,一个吃人的时代。人人为活而算计,人人都可以为了权势利益屠戮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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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不进食,陛下要闹什么?”蔺承叙沉声问。
阿福没有回答,笑得愈发诡异,他缓缓爬了两步凑近铁栏。
“可,可……”元奚想说他会保他活下去,可想到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停了话。
可他是穿越的啊……他从睁眼那天,见到的就是这个阿福了。
元奚低着头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泪水汹涌不止,浸湿了整片衣襟。
等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身影便踏入寝殿。
之后两日,他一言不发,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进去,看到吃食就会反胃想吐,安静得可怕。
虽然接近他是阴谋,对他好也是伪装。可是在最黑暗那段时间,他得到的快乐和温暖都是真真切切的。
元奚顿了好久才缓缓抬眼,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憋了几日的委屈忽然藏不住,哽咽道:“我去见阿福了。”
“你口中的大人物是谁?”元奚颤抖着声音追问。
“陛下,你太天真了,以为对你好的就是真心待你。”
他知晓真情被利用,却又无法割舍那些彼此相伴的时光。
可如今连这点微光,也消失了。
而曾经那个内侍,隔天就悄无声息死于非命,甚至都无人知晓,直到今天才被道出。
元奚忽然撑不住,眼底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元奚哭得喉咙哽咽发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奚的眼睛又红了起来,他抽噎着低头:“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他已经残成这样,什么都做不了了……”
殿内宫人一个个躬身退下,寝殿只剩两人相对。元奚静静坐在床榻上,脊背佝偻着一动不动。
他只知道,这座皇宫太冷,像一头巨兽吞噬着真心,逼得所有人,步步成恶。
宫女看他这样急的团团转,怕纸包不住火,思虑再三,还是将此事报备给了摄政王。
蔺承叙刚处理完早朝政务,听闻帝王不吃饭还丢了魂,蹙着眉来看他。
“陛下哭什么,弱肉强食,败者为寇。你单纯重情,所以你活该被欺。”他淡淡开口,“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往上爬。我有错吗?”
“他说真正的阿福,几年前就死了。可一直陪我的也是他,我,我分不清了……”
烛火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无人胁迫我。”阿福打断他,“都是我自愿的。”
元奚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你什么意思?”
“哈,你当真以为,阿福这个名字,从来没有换过人?”
“跟着你有什么用?你身居帝位,却任人拿捏。可跟着大人物,我能爬上去,能出人头地。”
怎么会是假的呢,怎么会。
整整两日,他都一动不动僵坐着。眼底空落落的,像失了魂。
回寝宫后,元奚一个人裹紧被子,彻夜未眠,只是盯着一处发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蔺承叙听完没有意外,他沉默着等元奚说接下去的话。
“阿福,阿福,你怎么会……”元奚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似乎想唤醒刚穿越时那个逗他笑的小太监。
往日鲜活的人,此刻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看着脆弱得一碰就碎。
元奚一直以为,自己这一路走来,至少还有一点真情暖意。至少还有阿福陪着他。
太绝望了,太难过了。
蔺承叙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元奚。
他从今往后又要一个人了。元奚没有恨阿福背叛自己,他只是难过,只是接受不了现实。
他不知道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