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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没吭声,他依旧紧盯着他的眼睛,然后缓缓的,他的视线下移,停留到男人的薄唇上。
陈寅的唇落了空。他维持着那个微微踮脚的姿势停了半秒,然后落了回去。
一路无话。
然后他低声笑出来,顶着一张大花脸,不屑的仰视着江臣盛:
鬼使神差的,陈寅踮起脚尖,把唇送了上去。
不过,江臣盛始终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毕竟也不熟。
回到陈寅这边。
蛋糕店店面不大,开在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街上。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说话带着软糯的南方口音,在面试的时候问了他几个问题,让他试了试收银机的操作,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把他留下了。工作内容不算复杂——放学之后到店里帮忙,收银、打包、补货、闭店前打扫卫生。工资不高,但老板人好,甚至看他手巧,主动传授他制作蛋糕的技巧。
他不需要,再有人跟自己反复强调这一点。
男人诚实的点头,但是微妙的又摇了摇头。
“不仅伪善,还是个装货。之前站在卫生间门口,偷看我的身体,不是看的挺爽挺开心的么?”
陈寅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被眼影糊成很难受。他的脚步换了一个方向,径直重新走向男人,甚至挑衅般的逼近他,直到他能闻到萦绕在男人身上的烟味。
“我送你回家,”男人说道,他再次跟陈寅强调,“别做这些,陈寅。你不适合。”
江臣盛在车里静静的看着陈寅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过了一会,他坐在车里,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吩咐他转告何嘉希,告诫他不要再在学校里欺负同学。
他不适合做这些拙劣的勾引,不适合出现在勾栏场所,不适合娇娆做作的姿态。有更加适合的人。比如何嘉希。
豪车平稳的驶过深夜的街道,驶过平整的柏油路,驶过一片老旧小区,最后安静的开进了其中一个破旧小区。
男人听罢,不置可否地点头。他没有辩解,似乎对这个评价颇为认可。
——
男人送他回家的那天晚上,给了他自己的联系方式,可是陈寅捏着卡片,回到家就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代为传递的无情警告,让何嘉希那边如何彻底癫狂,先按下不表。
他知道自己那个吻多么的不适合和越界了。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当时的冲动,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什么给蛊惑,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总而言之,他心里门清,自己和何嘉希男友那样的男人终究不是一路人。就目前而言,找到一份合适的兼职工作一边赚钱,一边准备毕设,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江臣盛愣了愣,随后无奈一笑,他捏了捏男孩泛红的耳垂,把他轻轻的往后一推。
并且,他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最小的砝码,轻轻放到了自己左侧的天平托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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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闻。
“那我就伪善到底。”他把烟灰弹掉,声音平稳,“送你回家吧。你家住哪?”
陈寅不在意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不是一直假装没见过我吗,现在终于肯说实话了?你是想补偿我,还是习惯性的假装善良?”
“我明明说了不再追究,你依旧我行我素,表演出温柔的样子。”他顿了顿,勾起讽刺的一抹笑容,“对于你这种行为,我有一个很贴切的形容词来描述——伪善。”
陈寅倒是安分得很,也不再指望找夜场相关的兼职了,他一条一条地翻阅大学城附近的招聘信息,看到合适的就投简历。面试了两三家,最后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份蛋糕店的兼职工作。
下次如果再出事,再闹到教务处,他不会再来处理,两人关系也可以直接断了。
他做不了玫瑰这件事,他一直知道。
江臣盛移开了脸,让这一个不时宜的吻消散在了空气中。
漂亮的人拥有为所欲为的权利。他们就像玫瑰,被养花人精心呵护,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每日娇惯地伸展枝蔓,开出夺目艳丽的花苞。养花人会为他们浇水、施肥、遮风挡雨,会纵容他们身上每一根任性的刺。
“见过。”
——
坐在男人的车上,陈寅恢复了平日里模样。他耸起肩膀,把自己死死的摁进副驾驶的安全带里侧,蜷缩起身子,呆愣的望着窗外一声不吭。刚才那股溢出来的魅惑气息荡然无存,仿佛从未出现过。这么突兀的转变,就连开车中的江臣盛都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陈寅低声道了谢,打开车门。只是走之前,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拒绝江臣盛递过来的卡片,手中紧攥着卡片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