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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昭也端起自己那杯，跟着喝了，酒下去的时候有点辣，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但还行，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冲。

    他咂了一下，心说自己的酒量是不是见长了。

    吃完饭，闵言带他去旁边的茶室喝茶，说压一下酒。

    路昭坐在沙发上，看着闵言摆弄茶具，烧水、温杯、投茶，动作不紧不慢的。

    他刚才喝那杯酒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行，这会儿坐下来，反倒觉得脑袋有点发沉了。

    真看得起自己，不过还好，他清楚自己的底，不耍酒疯，自己这么安静的躺一会就好了，就是有点丢脸，这才一杯的量啊！

    他看着闵言泡茶，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慢慢歪了一下，头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了眼。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壶里的水轻轻响着，闵言泡好茶，端着杯子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把杯子递到他嘴边：“昭昭，喝水吧。”

    路昭半睁着眼，摇了摇头：“不喝。”

    闵言看了他一下，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几上：“那你靠一会儿，我去拿条毯子。”

    路昭点点头，眼睛又闭上了。

    闵言站起来，把茶壶从炉子上拿下来，搁好，转身出了茶室。

    他穿过走廊，往房间那边去，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上去几乎没声音。

    路昭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迷糊过去了。

    没一会，茶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先走到茶几旁边，把手里端着的一杯奶茶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小的响。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人，路昭歪着，头靠在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肚子旁边，呼吸听着很匀。

    来人站了两秒，弯下腰，把搭在手肘的毛衣外套拿起来，抖开，轻轻搭在路昭身上，把肩膀和胳膊都盖住了。

    搭好之后，他没马上走，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路昭的侧脸。

    路昭睡着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比醒着的时候松一些，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鼻梁很直，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自然往下压着一点，他那张脸干干净净的，白得像瓷器，颧骨上还留着刚才喝酒之后泛起来的一点红，浅浅的，没退干净。

    那人看了很久，像是想把这张脸刻下来。

    他低头，伸手摸了一下路昭的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阿昭。”他叫了一声，“喝口奶茶吧。”

    后来者

    路昭半睁着眼，还没完全醒透，嘴唇微微张着。

    他端过茶几上那杯奶茶，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路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奶茶是温的，不烫，顺着嗓子滑下去。

    路昭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渍，下唇亮亮的，被勺子压过的地方微微泛着红。

    他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有点散，睫毛垂着，嘴唇半张着，那点奶渍挂在唇边，让他整个人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软和色气。

    他看着路昭的嘴唇，勺子停在半空，没马上收回去。

    闵聿的喉结滚了滚。

    他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路昭，路昭睡着，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浅浅的一层。

    茶室里很静，闵聿看了很久，他本来只是想站一会儿，看一眼就走。

    可这么站着，看着那张脸，他又没忍住给阿昭喂了一口奶，心里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就往上顶，他告诉自己不能动，可他终究是没忍住，他弯下腰，俯下身去。

    走廊里有脚步声，越来越近，闵聿听见了，可他没有起来。

    他知道是谁。他就是要让闵言看到。

    闵言走到茶室门口，脚步停住了，他看见闵聿弯着腰，脸凑在路昭脸前面，近得不能再近。

    那只手还撑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压下去，姿态摆得很低，也很清楚。

    闵言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几步冲进去，一把抓住闵聿的后领，用力往后拽。

    闵聿被拽得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茶几边上，茶几晃了一下，上面那杯奶茶倒了，杯子滚到地上，奶茶洒了一地，顺着木地板洇开一大片。

    闵聿站稳了，抬手理了一下被拽歪的领口。

    他没恼，偏过头看闵言，嘴角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挑衅，又像是别的什么。

    闵言攥着拳头，忍住了。他往沙发上扫了一眼。

    路昭还闭着眼，像是没醒，他咬了一下后槽牙，上前一步，抓住闵聿的胳膊，把人往外拽。

    两个人出了茶室，门在身后带上。

    门一关上，路昭的眼睛就睁开了。

    他躺在沙发上，先是有点迷糊，然后意识一点一点回笼。

    路昭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刚才那种感觉还在。

    有人靠近他，有人低头，他一开始睡得沉，没反应过来，后来闻到那人身上的味道，不是闵言。

    闵言身上是松木味，暖的，沉的。

    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更冷，更淡，像是雪落在松针上，他那时候已经清醒了。

    可他没敢睁眼，他怕尴尬。他想着闭着眼睛装睡，事情就过去了。

    可后来的发展直接失控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的感觉没错。

    他一直避免跟闵聿单独相处，绕着他走，见面就躲，没想到绕来绕去又绕成了另一条路。

    路昭闭了闭眼，躺在沙发上，心说这事真的大条了。

    哪个正常人家愿意一个儿子是这样的，两个儿子都这样，喜欢的还是同一个人。

    他自己真的不会被闵家追杀吗。儿子是亲的，自己是外人。

    正常人都会想，是外人搅和的吧，到最后，人家只会迁怒于外人，他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发凉，把毯子和外套拢了拢。

    又闭上了眼睛没动，为了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真睡着，只能一只羊，两只羊的开始数着。

    走廊另一头，闵言把闵聿拽进了一间书房，门一关，他松开手，转过身，一拳就打了过去。

    拳头砸在闵聿脸上，闵聿的头被打得偏了一下，撞在后面的书架上，书架上的东西晃了两下，一本词典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闵聿抹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笑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闵妈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听见动静，快步赶过来，推开门，看见书房里的场面，愣了一下，上前拦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你们俩干什么。”

    闵言没收回手，胸口起伏着：“他不要脸。”

    闵聿靠在书架上，听到这句，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看着闵言，声音很平：“我不要脸。你最要脸。咱们谁比谁高尚。”

    他抹了抹嘴角，又补了一句，“难道就因为我俩是一个兄弟，我就要让着你。你能抢，我不能。”

    闵言又上前一步，拳头又攥紧了，闵聿这次没躲，迎着他的目光，甚至往前站了半步。

    闵妈妈赶紧挡在两个人中间，一手拽着闵聿的胳膊，厉声说：“你给我闭嘴。”

    闵聿没闭嘴。他看着闵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搞清楚。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还早。”

    “说不定咱俩的感应，是你沾了我的光。是我先动的心思，你才是后来者。”

    闵言的眼睛红了，他挣开闵妈妈的胳膊，又要上前，闵聿也挣了一下，两个人几乎要再打起来。

    闵妈妈拦在中间，被推得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书房门口，闵爸爸站在那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他的脸沉得很，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站着。

    家里的佣人早就躲远了，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

    闵言跟他对视了一眼，闵言先移开了视线，他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甩了一下胳膊，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

    然后他转身，从闵爸爸身边走过去，出了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

    闵言走了一段，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了闭眼，他站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往茶室的方向走。

    加速

    闵言回到茶室的时候，路昭还靠在沙发上，毯子拢在身上。

    他走过去，没说话，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路昭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抱了起来。

    路昭被他抱起来的瞬间，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装出一副刚醒的样子。

    “放我下来吧。”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点睡意的含糊。

    闵言没松手，抱着他往外走，路昭也没再挣，由他抱着。

    他假装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闵言也没提，两个人穿过走廊，出了大门，下了台阶。

    管家从后面快步跟上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还有一个盒子，走到车边，微微欠身：“少爷，这些是夫人让您带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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