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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路在凤凰周边看了好久,绕着圈看了好一会:“好漂亮。”眼里闪闪发光,“要是我会画画就好了。”
林德听着赵小路自言自语地心愿,摸着下巴思考,道门里有留影水晶,但修士一般也不会用留影水晶去记录风景图像,这么说来,照相机仍是大有可为啊……
“那边有人在画。”奚存青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小坡上,架着一张木质画架,画手的身影在画架遮掩下忽闪忽现,赵小路看着有些犹豫:“过去看会不会打扰到他?”
“没事,我们离得远些他就注意不到了。”
三人一起去看画手画画,可怜一棵树上坐了三个人,还被扯了好些叶子以免遮挡视野,在树上可以清晰看到画架上夹的画,画了个凤头,笔触细腻,花形已经表达出了大半,更待进一步的细化工作。
三人就这么看着一直看到了黄昏,画手收拾工具打算收工了。赵小路从入神状态醒过来,不看他画完感觉缺了点什么,问林德:“明天我还能来看吗?”
林德弹了下他脑袋:“又不犯法的事,想看就看咯。”
赵小路还有个想法,他想等那个画手画完了去跟他谈谈,能不能把画买下来,他还是第一次要和异邦人打交道,也不知道买一张画要多少钱……林德如何会不了解他,小孩子的心愿太好看穿了,笑道:“走,我们先去找个地儿住下来。”
金凤山水
风露凝霜会不包办伙食住宿, 但可有偿。风露湖经廖家前后三代经营,风景殊胜,坐落于湖边的旅舍客栈更如富家大宅般, 价钱却不一般的低廉, 因此即便廖家收钱, 也叫人觉得对得起良心。
三人随便找了家客栈歇脚,晚上还有热乎的皮蛋瘦肉粥和炸藕,炸藕不是一般的好吃, 满足地填饱了肚子, 摸着肚皮打嗝。
厅内柱子上挂着一蔑笼,放着好些纸张, 林德无聊,隔空取了张来看, 是类似饮冰食月会“游乐之兴”的帖子,十五天的有什么可游玩的乐子。与饮冰食月会各种风雅的吟诗诵词不同,风露凝霜更具江湖气, 从头到尾看得最多的就是打架, 打架, 打架。
从看妖兽和妖兽打,到人和妖兽打, 人和人打,最后压轴的江湖生死决斗, 生死决斗特意用朱砂写的, 写得气势磅礴:“江湖规矩,生死一分, 恩仇即明”。
很适合小路啊。
当然风露凝霜也不仅仅只有比试切磋。品酒、赏花、试弓、食蟹、赌宝、湖上逐珠,空天猎花, 看着就觉得挺有意思。
林德把一张纸翻来覆去看完了,把纸塞给赵小路:“你也看看。”
赵小路看了会,果然注意力放在生死决斗上了:“这个要怎么报?”
“先不急这个,你看看你喜欢玩什么,到时候直接去。”
赵小路看着哪个都想试,哪个都想玩。
不过他记得自己排在最首要的事情,去向那位画手买画。
次日一大早,林德给他塞了一只钱袋子:“自己去买点早饭吃,我睡懒觉。”
实际塞的钱远超买早饭所需,赵小路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子一路飞到风露湖口,金白凤凰之地,那位画师了起得比他早多了,和昨天坐的地方一样。
赵小路也在老地方坐下,远远地看着他画。昨天已经画好了大半,今天他坐着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画好了,自顾自欣赏了好大一会,收拾画笔。
赵小路鼓起勇气下树走近,有点紧张地开口:“那个……你好,先生……可不可以把这幅画卖我?”
画师扭头,神色有点不敢相信:“你想买这幅画?”
赵小路点头嗯了声,画师执笔的手放下来,想了一会:“我其实还有很多别的画作,要不你多看看?”
赵小路地面目的只是凤凰画已,不过看画师略带企盼的神色,直接拒绝怕是让他很失望,跟着去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支支吾吾地答应了。
画师大喜过望,飞快收拾好了东西,提着画筒健步如飞,带赵小路来到客栈三楼一房间,开门放眼望去,墙上密密麻麻挂着画师画的水墨山水画。
“你看看,可有中意的?价钱好商量。”
赵小路晓得什么意思了,不想让他单买那一幅画呢。他随便走走看看,对山水画他了解不深,观感上看着都不错,好看,但是真让他有兴趣的,也只有那一幅一见即难忘的凤凰画。
他捏了捏袖里的钱,再多买一幅山水画,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就随便指了一幅山水画:“这个多少?”
画师激动得话都磕绊起来了:“这幅画给您个吉利数,八银!”
“那这幅呢。”
“这幅六六大顺,六银!”
钱是够的,不过想要的比捎带的画作价钱更贱是赵小路没想到的,叫他有点犹豫起来了,画师不明所以,问:“您嫌这幅不好?”
“没有,绝对没有。”赵小路想了想,指向另一幅,“这张呢?”
“这屋里所有挂着的,都是一样的价钱。”
赵小路没办法了,他又不擅长讲价,权当自己是花十四银交买凤凰,山水画是赠品——画师卖出去了画好不高兴,马上把墙上的山水画取了下来,仔仔细细包好,而凤凰图简单装裱了下,就卷起来交给他了。
赵小路抱着两幅画去找林德,画买回来了就很高兴了:“师傅,我买回来了!”
“嗯?买回什么了?”
清脆利落的女声,是清珏。清珏自饮冰食月会开始,便专心旁听各方学者讲经论道,独自活动,林德几乎没再见到她,今天她跟着乔海印过来拜见林德,也是为了参与风露凝霜,见识见识号称与饮冰食月不相上下的盛会是什么样盛况。
她向林德问完好之后,便听到赵小路走进来兴冲冲的声音,自己学生居然会买画,第一时间就勾起了兴趣。
当赵小路把买回来的画摊开,清珏仔细一看,大失所望:“这?这幅山水画粗看尚可,细看简直可以说是胡添乱作,浓淡失调,远近不谐。这山顶的松树画得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一点气劲没有,哪像高山寒松?这直愣愣的山屋更是一 大败笔,难看!这画免费送人都没人要,你花了多少钱?”
赵小路没想到清珏评价会如此之低,再加上清珏平时对他学业督促十分严厉,哪敢说自己花了十四银的事啊,支支吾吾道:“就花了八银交。”
清珏气得七窍生烟:“这废纸一样的玩意儿也配卖八银交?多看它一眼都是抬举,你留着做什么,还不快找他退了!”
“退?”赵小路不知所措。
“清珏,清珏!”林德知道赵小路买画是什么情况,对他来说又不缺钱,买着让赵小路高兴喜欢就成,清珏这番诘难之语实在不太妥当,“买着玩玩的,就当一个审美的入门,你这么较真做什么,不是让画师难堪嘛。我还有事没说完,请你参谋参谋,小路,喜欢画就挂起来,今天风露凝霜会办飞花令,有兴趣就去看看,啊。”
清珏恼怒之余,还注意到赵小路还带着另一幅画作,还没来得及看,林德出面圆场,她不便在这事呛下去。换个角度想想,山水画画得这么烂,另一幅想来也是半斤八两,没有赏析的必要了。
赵小路买画的兴奋之情荡然无存,回屋里先看了看八银交的山水画,仔仔细细看了一通,联想起清珏的话,对比起来真是越看越觉得有道理,真是一点没说错。高山松树软绵绵的没气劲,远近山峰参差如狗牙,山腰的山野人家看着突兀又直楞,一想到为了这幅画花了八银交,真是让人心疼肉疼得难受得很。
再看另一幅,不知用的什么工具画的,线条极细,精准地勾勒出千朵菊花的花瓣光泽,明暗虚实,鲜活立体,越看越好看,先前一点沮丧心情渐渐消散,重新欢喜起来了,挂在墙上,觉得很好。
不过再看看桌上的山水画,他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这画怎么处理?
收起来吧……他叹了口气,把画卷搁柜子一边,去参与飞花令了。
林德要和清珏谈的是白淳门派遣人手去重潮海的事,如今还在卫血峒的大妖还有几个,分出多少出去能不削弱门派力量,有谁可能愿意去……敲定名单后。林德轻笑着问她还要不要继续在风露凝霜待下去。
来之前清珏便听乔海印说过,风露凝霜会相比饮冰食月会更“糙”,文气不足格调不足的论调,今天赵小路带给她一幅稀烂的山水画着实让人印象大跌,但是风露凝霜会还没看到更多,不应轻易下断定,道:“再过几天。”
“今天的飞花令有没有兴趣?”
飞花令清珏生前玩过很多次,早没什么兴趣了,不过既然是百年之后的飞花令,指不定有什么新的妙句美词,还是值得听听的:“去看看吧。”
风露凝霜会的飞花令早开始了,正接到“林”字,坐下来听了一会,气氛很热闹。清珏听了一会就觉得听不下去了,好些接的诗句不伦不类,似是接令人自己作的诗句,过于粗糙,现场一直闹哄哄的,还有人起茬接粗俗下流打油诗的,惹得众人心领神会地哄然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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