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页(1/1)
这下他更没什么信心了,心慌意乱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经手这么好的东西,能不能让我有些时间准备?”
林德不意外,淡然点头:“做好准备就来素微居,你要的工具炉子都会给你安排好,随时等你过来。”
刀匠闻言,沉吟不语,只言一定尽力而为。
回到素微居,林德脱了鞋子往榻上一躺,看起奚存青给他抄的书,不过不太专注。
书嵴蹭着下巴思考。白淳门有黄风清珏打理,除了近日收拾摧山派帮主一事之外没啥大事,摧山派帮主还在躲着没出来,出头必被抓,仇一定要报,没什么可担心的。白淳门以后如何向外界发展……和天帝有了交情可以尝试和青浦人打交道,似乎巫术也不是外界传闻的那么可怖诡异,就是出招方式意想不到而已。这么大一片山,保不准有什么矿脉还未被发现,等小白学成了,请他来看看,到时候和青浦人合伙开矿做生意,又是一笔大收入,维持一个门派运转没钱怎么行。
疑似与摧山派合伙的畲斯年要怎么收拾,林德还未下定决心。他有没有把“神灵”的事告诉摧山派帮主?怕是要等到摧山派帮主被抓来审问才能确定了
有空还要回云海看看乔海印,还有茅先生。
咦,大哥呢?
林德一下坐起来了,回想昨天发生的事,犹历历在目,他心口觉得不太舒服,等众大妖回来就歇息了……大哥呢?
“大哥?”林德推开门,他不会走了吧?送完抄的书就走了?
奚存青在老老实实打扫庭院落叶,深秋的落叶扫一天又有一天,沙——沙——他听到林德声音扭头:“嗯?”
林德挠头:“呃……我都回来了你干嘛还要扫地啊。”
“没事,待了三年习惯了。”他把扫帚一立,沉思一会开口:“你接下来的日子该好好修炼了。”
“哎,才出来没多久,不要这么急着催人上进嘛。”
林德嘴上嫌弃着,心里动了回云海的念头。三年不见,确实想念,在云海悠哉游哉求学修炼,起家致富,宛如故乡般的存在,现如今机缘已得,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还有答应了自家客卿的事,那个姓杨的……杨多禄已死的消息!三年不回,期间也没写个信知会他,怪不好意思的,回去亲口告诉他也好。小路因为断愁的事是不能一起走了……哎,带他干什么?!
思及此,林德下定决心,厚颜无耻地凑过来:“大哥,我想回云海,你带带我啊!”
奚存青诧异:“你应该早就会御剑飞行了,为什么还要我带?”
“我飞得没你快,而且我只有融雪境啊,飞一会歇一会,这一去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功夫,大哥你带带我嘛。”
奚存青有点无奈:“好,我带你,等我扫完了这片地再说。”
区区扫地的时间林德等得起,顺便叫来黄风让他近期多注意上门的人,若有一人自称刀匠务必好生招待。摧山派帮主缩头至今,出来没有?没有啊,熬,继续熬。林德不信他还真敢躲躲藏藏一辈子,帮派之主的位子不要了?摧山派的帮众不会允许一个不敢抛头露面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再去藏书阁那边看望赵小路,赵小路苦着脸写大字,眼角余光瞥到他来了,也不敢抬头,假装专心写,心思乱飞。“清珏,来跟你商量件事。”
清珏飘然而出,一人一灵远去,赵小路隐隐约约听到细微余音,“你看畲斯年……”
与清珏一番商议之后,两人达成一致:畲斯年留不得,他合谋嫌疑极大且继续留下来将后会对白淳门有所不利,处置畲斯年的任务落到了于成化曹古等人身上,务必清除这个心腹大患。
“我要回云海一趟,这段日子白淳门的事务还是麻烦你和黄风了。”
清珏淡淡的:“你这个甩手掌柜做的真好,回来没几天又要走了。”
林德一个劲儿笑:“这不是我信任你能力的体现嘛,刚刚挫败了摧山派的阴谋,短时期内也没人再来没事找事,云海那边的基业也需要我去看看。”
清珏沉稳点头:“既然如此,你且放心去吧。”
“哎,怎么你这语气像我在说遗言一样……”
“有吗?你想多了。”
插科打诨一阵,林德摸了摸赵小路头让他乖乖跟着清珏老师学文自习武,等刀匠上门了看着点,那是你将来的武器断愁。
这边事务基本吩咐清除之后,他欢欣鼓舞地去找奚存青了。奚存青稍微收拾了下,藏蓝仆装不穿了,和管事的请辞,结清工钱后,正好林德来找他。
奚存青甩上包袱:“走了。”
林德高兴得好像要出门春游,抓着奚存青衣袖踏上剑光,微微一颤,风扑满怀,一下冲出去了。
时节已入深秋,天空格外高远旷净,千山披朱黄锦绣,色彩点染相错,预兆着收获累累的丰硕之秋。林德揪着奚存青的衣袖,问:“大哥,你这三年来就扫地抄书?”
“也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奚存青沉默了会:“在巫地结束之后,偶尔会担心你。”
“你没死在那里,很好。”
倥偬若梦
林德乐得嘴角就没拉下来过。
奚存青飞得真是快比他快多了, 奔行千里快哉风,吹了两个时辰左右的风,终于遥望到日光下银光粼粼的云湖, 阔别三年, 愈发觉得云湖无愧列入十大名景之名, 美得令人词穷。云湖边上的那只三花还在吧?不知胖了几斤呢。
“快下去了。”奚存青抓紧林德衣袖,开始放缓速度,压低角度, 缓缓滑翔飞临至信乐街乔府门前, 林德抑制不住的轻快雀跃心情,砰砰敲门。
门童开门, 探头探脑子看了他半天:“您是林少爷吗?”
“哎,认得我?”
门童打开门:“管事的给我看了您的画像, 让我记住呢。老爷在家,在和人谈生意。”说着看了眼林德身后的奚存青,朋友?乖巧地说:“我去知会一声管家的。”拔腿跑远。
管家不一会赶来, 热情迎接, 引他们回到浣沙堂, 浣沙堂一如往初,林德往熟悉的榻上一躺, 舒适得很,就是躺着觉得好像还缺少了啥, 想起嘉溯, 问她还在乔府做事吗?管事答她前年请辞了,不知去向, 再问周琴师呢?有没有回来过?答曰周琴师一直在白都寨子隐居,不曾回来过。
奚存青蹲在沙池前, 沙池上覆盖了一种手感略粘腻的膜,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有点腥气,蒙在沙池上防止时间吹跑精心淘洗的白沙,芭蕉树占地面积更大了,看样子围墙推倒重砌过。
他掀起膜,白沙表面有些湿润,指尖拂过痕迹。
林德在榻上躺了一会又爬起来:“大哥?”蹲在他身边,兴致很高,“堆什么?”
“你在巫地有没有见过天帝神像?你说,我捏,我很久没捏过沙子了。”
“嗯?大哥没见过天帝神像吗?怎么猜巫地有呢。”
“我去过青浦,他们寨子里能供奉天帝神像的是十二大巫,平常人供天帝的天鬼相,目的是为了威吓其他小鬼。大巫供奉的神像不给外人见的,我只能猜巫地里有神像了,或许还是祂自己造的。”
林德好奇心大涨,他记起坐着白甲龟出巫地的时候,确实远远地在千山中看到过一尊高大的独山,上半部略有人貌,不过青苔藤萝覆面,看不分明,下半部是自然刀噼斧凿的岩山,想来那就是奚存青想见识的神像了,不过是个半成品,还是丢弃了很久那种,阿昌老懒鬼了:“为什么这么猜?”
“因为无聊,也可能因为自恋。”说话的时候,奚存青捏起了半个底座,“他长得好看吗?”
“嗯……感觉还可以?”
奚存青扫了他一眼:“什么类型?”
“特别有精神,感觉很有活力那种。”
奚存青把注意力放回半成形的沙堆上,问五官特征比例,塑立的小人很快有鼻子有眼起来,初具雏形。奚存青往一边挪了挪:“你觉得还缺什么?”
林德仔细看了会,限于材质,奚存青能塑造出眉眼有七成相似的沙雕很不容易了,点睛的话螺丝壳里做道场,点不出神气来……思来想去,他在眼眶上方划了一道上挑的眉毛,嘿!那种感觉来了,正是这个劲儿。
奚存青端详片刻:“原来是这样的神。”
“想不到?”
“……也不是很奇怪。”
谈话间,乔海印姗姗而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富态多了的傅玉山,林德站起来看了好半天才确认眼前的人是他,满脸讶色:“你……”
傅玉山先爽朗一笑:“我看乔兄听到消息心神不宁,能让一向稳重冷静的乔兄心神不宁的人,除了你回来还会有什么事,许久不见,林友依然如初啊。”
林德连吹带捧:“玉山兄气质远胜从前,变化之大实在令人惊讶,方才差点没认出来。”
傅玉山志得意满:“在下不过蒙家族荫庇,成家立业了而已,略有几分产业。对了,过几日便是犬子周岁生日,举抓周之仪,不知林友可愿赏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