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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赵小路赶紧把断愁拔出来递给他。



    “哇唧!”白甲龟真的急了,猛地伸长脖子张开大口咬下去,徐季同伸出的手掐诀一翻,袖下弹出条细细丝弦,弹在白甲龟张开的大口上,勒出一道血花,白甲龟痛得惨嚎,硬生生弹出了徐季同的牵扯,在地上四仰八叉地摇来晃去,满口喷血。



    徐季同捏着龟壳提起来,精准一刀插进龟壳内,向上一挑,从肉中剜出一颗带血的白珠,白甲龟嗷嗷地号叫,腿蹬了两下,徐季同把它丢到地上,它也不动弹了。



    赵小路看着那枚似象牙般洁白,表面环绕金纹的浑圆珠子,好奇地说:“这是他的妖丹吗?”



    “妖丹取下来它就死了,这珠子是它的法珠,寄存着它一部分神通法力,削弱了它的神通法力,即便土遁也没法遁走多远。”



    白甲龟四仰八叉,一点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赵小路看着珠子,有些心动:“这个……可以吃吗?”



    “一般人可吃不得这个东西啊,消化不了法力,会爆掉的,字面意义上的爆掉哦。”徐季同掂了掂手上的珠子。这个老乌龟到现在还没死,八成还有利用价值,如果把老乌龟的法珠炼了或是怎么了,那就是结下大仇,轻易不能了了了。



    徐季同想了想,说:“我给你条绳子,网起来当吊坠好不好?”



    赵小路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徐季同拉出好几条白色丝弦,对齐捋平之后,搓搓捻捻,都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就这么搓成了一根细绳子,随即取出一块破破烂烂的松节油,一只青色小瓷盒,烤化松节油,调和瓷盒里的白色油脂,滚烫的液体滴落在白绳上,快速揉匀抹平,赵小路看着惊叹:“不烫吗?!”



    “我在宗门练过,专业的琴师,哪怕十指弹得鲜血淋漓都不会走音走调,这点温度无足挂齿。”说着拉紧白绳,经过油脂的浸润,白绳表面蒙上淡淡油润的光泽,摸起来更光滑柔软。



    接着,徐季同两指捏着法珠,一手在法珠底下绕绳,编成一个小网兜,绳子两端一拉就束紧了:“来,过来试试长短。”赵小路头伸过去,徐季同比了长短,长度绰绰有余,于是在网兜上编了个平安结,再收尾,挂在赵小路脖子上:“这样就行了,老乌龟,看看,我可没把你的法珠怎么样,等我们以后出去了就还你。”



    白甲龟的牙疼缓解了些许,带着丝丝漏风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信你个鬼……你们人类,出尔反尔,两面三刀,言而无信,狡诈多端……”



    “您大可不用这么说自己的不是嘛,毕竟活了这么久,一点脸面还是要留的对不对?”



    白甲龟又仿佛是挨了开水烫的活猪似的哀嚎起来。



    伊云英搀着茶可过来了,茶可还没醒,徐季同为她把了把脉,拿出自己的生气散,冲水喂服,不一会,茶可悠悠醒转,憋出一句:“好苦……”



    “生气散补元气的,一会就不苦了。”



    茶可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四个男人扛着柴火野货之类额东西回来了,林德偶然发现了一株人参,三品叶,他没像采参人那样的细致技艺,直接刨出主根带走,回来切成厚片,一人分了一片含在舌下,剩下一段冰冻封存。



    茶可抿着人参味儿,撑着坐起来,喘了口气:“诸位,走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打算不?都直接去若山?庚道友,我记得你还想找竹子……”



    庚阳舒道:“若木之果,天下人渴求,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茶可顿了顿:“在我重伤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个梦。”



    众人皆是竖起耳朵来听,茶可道:“我梦见我走进一个山洞里,山洞尽头有口小池塘,池塘中心生着一朵千瓣金莲,花瓣一瓣瓣地落下来,快要落尽,莲花中心的莲子快要熟了。”



    长久的寂静之后,林德轻笑道:“这朵莲花想让我们当小蜜蜂,帮她传子?”



    阿昌道:“我小时候就听说过一个故事,说山林里有种成了精的吃人菇,会在路上行人身上留下气味记号,等晚上路人入睡,让他做梦梦到吃人菇的底下埋藏宝藏,相信梦中所见的路人贪图藏宝,就这么上了吃人菇的当,被吃人菇毒死当成养料。这个梦古怪,不能轻信。”



    两个男修持相反意见:“谁知道那朵金莲勾引入梦的只有我们这一帮人呢?方圆百里说不定还有梦到金莲的人,相信奇遇的自然会过去一探究竟。我们不去采,就白白便宜了别人去采,况且,我们不是手无寸铁,未必没有应对之力,这金莲又没化形,难道拔起根来还能跟我们打架?”



    伊云英掩嘴笑了下:“这可说不定,万一金莲与某种妖兽共生共存,我们这一去就是给人当盘中餐了。”



    玄光扶风



    两波人公说公有理, 婆说婆有理,相持不下。



    “秘境历险,就是撑死胆大的, 饿死胆小的, 一味畏缩谨慎, 如何能成事?”



    “你把金莲当猎物,金莲不也把你当猎物吗?我看还需谨慎一些为好。”



    “但这金莲明显是个机缘啊,难道就要放任它白白便宜别人?”



    连白甲龟也插嘴道:“这千瓣金莲明显是佛家的宝贝, 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 或许是上一次开门时佛家弟子进来觅地种的,做的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计划。你们不采, 佛家的徒弟来摘了,就没你们的份了。”



    争论不休, 最终茶可拍板道:“举手表决吧,想去的举手。”



    两个男修率先举手,徐季同随即举手, 庚阳舒看向徐季同的眼神满是问号。林德后举, 赵小路一看师傅要去, 急忙也举了。



    茶可无奈道:“好吧,你们赢了, 我们明天动身。至于怎么找到这个山洞还是个问题呢,梦的开头我就在山洞口站着了, 周边是个什么样子还没梦到过。”



    徐季同忙道寻觅地方可用道术来解决, 以音波探寻地脉山洞是海音阁独特术法之一。他和徐季同一起动手,做探音术要用到的传音飞叶, 庚阳舒一边做一边低声唠叨:“师弟,你受的伤还没完全好, 怎么可以去那般险地?”



    徐季同苦笑:“师兄啊,太阿巫地最凶险的地方也就若山附近了,我现在这个状况,进若山海悬得很,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我得想办法赶快恢复起来,这个千瓣金莲就是我的机会。”



    “我想先服用千瓣金莲,养好了伤再去若山。千瓣金莲再凶险,也凶不过若山吧?要是连千瓣金莲这一关都过不过去,若山更别想了。”



    庚阳舒嘀咕:“可是……神话里那个又聋又哑的老人都能登上若山,我们没理由不能登上去。”



    “此一时彼一时,都相隔万年了,哪能一概而论,进入险境历练就得从最坏的结果出发打算。”



    徐季同把舌下的人参片嚼碎了咽下去,做了十几个传音飞叶后,气力不济,疲倦涌上心头,庚阳舒看出了他的倦意,道:“你身体状况差,做这点就行了,休息去吧,剩下的我来做。”



    徐季同一笑:“那行,我去睡了,师兄你也早点睡,不要做太多,做多了没用上反倒是浪费。”



    “知道了知道了,歇着去吧,啊。”



    徐季同钻进帐篷睡去了,庚阳舒接着做了十几个,每个扎孔系上丝绳,这活是个人就能干,林德和赵小路、伊云英一起帮忙,穿得很快,串了一大串。



    “这些够用了。”庚阳舒拍拍衣裳站起来,“都回去睡着吧。”



    林德还要守夜,先哄着赵小路去睡了,拖着白甲龟来到八方清音阵外围树上,叼着一根草杆儿望风。



    白甲龟吊在树枝干,被晚风吹得一晃一荡:“我说……能不能放我下来啊?我法力大失,真不会跑了……”



    “那可不行,我不信。”



    白甲龟不吭声了。



    一夜平安无事,连行走缓慢的驼兽都跟上来了,庚阳舒和徐季同二人在驼兽背上顺风放起传音飞叶,一片片飞叶像一个个小风筝,向四面八方铺展开,而徐季同拽着紧绷绷的风筝线,闭上眼,如同名医悬丝问脉,细心聆听飞叶传递回来于细线上振动表达的信息。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赵小路东张西望,冷不防天上刹那飞过两道一前一后追逐的虹光,掀起的狂风吹得小风筝们乱抖个不停,有的挣断风筝线一头栽了下去,徐季同睁开眼恼恨道:“两个傻蛋!”



    “所以我说多做点吧。”庚阳舒放飞新的小风筝,数线一手牵。



    一个个角度排查掉,徐季同扣住其中一条微微振动的丝线:“应该就是这个方向了。”



    一行人跳下驼兽背,全速往徐季同所指的方向飞去,徐季同心里估摸着距离差不多时,前方林里影影绰绰,一帮人打得正激烈。



    “停!”茶可竖起手,眺望:“啥情况啊?”



    阿昌道:“放我下去看看。”被林德阻止,“我下去吧。”



    林德落地即施“人为茶心”,向争斗场地靠去,他跳上一棵树,远远看去,杀得还挺狠,打得遍地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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