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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太医没给准确答复：“需要看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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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朕来？”裴恹揽住宁绥的腰，往自己方向一勾。

    “宁宁的眼睛，真美。”裴恹发自内心感叹出声。

    不由自主伸手，轻轻碰了下宁绥眼尾。

    全身紧绷，又缓缓松懈。

    宁绥态度亲和，柳儿明知该保持警惕，却在短短几句话中，逐渐软化。

    淡一些也好。

    “是好事，今日之后，眼上的纱便能取下了。”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后宫倾轧，无数次，她正是靠这种直觉，避开劫难。

    当然恨。

    “我今日能看清了。”宁绥告诉陈太医。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好端端一张脸，就因为先帝的恶念，被毁成这样，宁绥觉得太可惜了。

    难受是一定的。

    柳儿进宫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善意，颇有些不知所措。

    柳儿一开始对救自己出冷宫的人还有些怀疑，相处下来，发现这人好像没什么目的，就像随手从冷宫救出了只小猫小狗一样，给吃给喝给看病，然后没了。

    但，有时候，柳儿又很庆幸，自己脸上有这样的疤。

    宫中规矩森严，柳儿在宫中多年，一言一行挑不出任何错来。

    遭受的恶意太多，以至感受到一点善意，柳儿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从脸被摁着划烂那一刻起，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官家小姐便死了。

    小圆子得了宁绥的令，有机会就和她多聊几句，两人之前完全不认识，聊着聊着就聊到宁绥身上，对这名神仙一样的贵人，两人都极有好感，经常聊着聊着就成了宁绥夸夸大会。

    宁绥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疤，让她遭受无数白眼，却也无形之中，让她免除了某些伤害。

    宁绥坐在上方，他没直接问柳儿什么，只说了些寻常话，问她昨晚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吃饱。

    几步走上前，柳儿对陈太医行了一礼：“有劳太医。”

    莫名的，她相信贵人不会害她。

    “朕见过的最珍贵的宝石，都不及宁宁眼睛的万分之一。”

    “柳儿，”宁绥招呼，“让陈太医给你看看脸上的伤。”

    不多久，陈太医来给宁绥请脉。

    陈太医检查一番，开口：“伤口太久，想彻底恢复，很难。”

    陈太医提了些注意事项，下去准备药。

    “可以让它尽量淡一些，要完全恢复，估计不行。”

    轻纱从眼上滑落，半挡住下半张脸，裴恹一点点拂开轻纱，露出少年整张脸。

    “是吗？”宁绥故意凑近了些，“我觉得陛下的眼睛也很美。”

    没有任何遮挡，视线明亮，裴恹终于又看见了这双漂亮的眼睛。

    宁绥跌坐到他腿上，“嗯哼”一声：“我特意等陛下回来给我取。”

    “好乖。”裴恹扶着人坐好，双手伸到宁绥脑后，解开薄纱系好的结。

    恨吗？

    十多岁的少女，正是爱美的时候，脸上出现这么丑的疤，没有人能做到完全不在意。

    黑曜石一般的眼瞳里，只有自己的倒影，仿佛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宁绥目光转为疑惑：“陛下？”

    女孩仰起头。

    她脸上的伤是被恶意划出的，为的就是遮盖她原本的容貌，无数道疤痕蜿蜒扭曲，像一条条深色长虫，盘踞在她脸上。

    他眼上的纱布终于可以取下来了。

    本来，宁绥自己取就可以了，但，想到照顾了自己这么久的裴恹，宁绥觉得，这个小小的仪式感，可以交给裴恹完成。

    “陛下，”宁绥往前伸了伸脑袋，“陈太医说，我眼上的薄纱可以取下来了，陛下要给我取吗？”

    活下来的，只有容貌尽毁，一无所有的柳儿。

    柳儿不感到意外。

    处理完自己的事，宁绥想到柳儿脸上的伤，问：“若是脸上有多年前留下的伤疤，能祛除吗？”

    轻纱滑落，去掉一层遮挡，宁绥的视野逐渐清晰。

    从被划下这些伤痕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很有可能需要背负这样的伤疤活一辈子，难受吗？

    裴恹俊朗的脸占据了宁绥全部视线，宁绥已经很久没好好看清他了，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

    柳儿进宫多年，遭受到最多的，是取之不尽的恶意。

    因为恐怖，因为恶心，荒淫无度的先帝对她下不去嘴，随意欺辱宫人的皇子自动无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