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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还在北湖,也可能不在,需要时间查。”



    江逾白倒是不急,这么晚了,就算是有线索也不能直接去查。



    “明天一早,柴明奇你带人去张雪租的房子,不管徐凯还在不在那儿住,房东、邻居、小区物业,都问一遍,把他的活动规律摸清楚。”



    “沈念继续查徐凯的轨迹。手机、银行卡、社交账号,能找到的全部拉出来,重点看他最近一周在哪儿出现过。”



    “赵峥和林昭,城东的走访继续跑,徐凯的照片打印出来,拿到张雪抛尸点周边去让人认,看有没有人在最近几天见过他。”



    完美标本(二十一)



    季予安歪歪头,看向江逾白眨眨眼,他们都有活干了,那我呢。



    江逾白感受到他的目光,背过身,挑挑他的下巴,一副浪荡子调戏良家妇男样。



    “领导,明天我们两个去走访北湖的展馆。”



    季予安略抬下巴,眼神微眯,饶有兴致地看着江逾白,一瞬间似乎被调戏的另有其人。



    江逾白轻咳一声。



    靠……



    被压就是没气势呢,怎么回事?感觉心虚呢?



    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说正事。



    “想做蜡像,不管他是完美标本也好、行为艺术也罢,首先他得会做,这个技术门槛我们之前就聊过,翻模、调蜡、控温、表面处理,不是外行看看视频就能学会的。所以这个人一定跟这个行业有关系,要么自己就是干这个的,要么在这个圈子里泡了很久。第二个蜡像的身份我们现在拿不到,但参展艺术家的名单已经有了,物流的名单也有了。这些人分布在好几个省,让他们把所有的蜡像作品全部收回来逐个检验,不现实。”



    “但我们可以亲自去看。北湖本地的展馆、工作室、仓库,凡是近期有蜡像展出的地方,都走一遍。不一定要查出现场有什么问题去看看人,看谁在这个圈子里,谁的技术够得上,谁对‘完美标本’这件事有反应。”



    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凶手,病估计已经不轻了,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肯定有人知道的。



    季予安手支着下巴,轻轻摩挲。



    面上很正经,话也很正经,除了看向刚才江逾白勾下巴的手。



    “可以,这条路确实需要走。第二个蜡像的身份卡住了,我们不能干等,走访一圈,至少能把北湖本地这个圈子的人员构成摸清楚。谁教出来的学生,谁跟谁是一个师门的,谁最近接了什么活,谁突然不干了……这些信息,坐在办公室里刷系统是刷不出来的。”



    柴明奇觉得张雪这很像激情杀,估计破起来不难。



    这样的话,蜡像那边也得跟进。



    “那我们这边跑徐凯,他只要还在北湖,就跑不掉,不在北湖,就追出去。”



    赵峥晃晃徐凯的照片。



    “城东那边我接着跑,照片打印出来,拿给人认。”



    沈念则是立刻把北湖本地展馆和工作室的名录调出来了,屏幕上列着二十来个地址,分布在城西文创园、城南艺术街区、还有几个零散开在居民区里的私人工作室。



    她把名录发到江逾白手机上,有了方向,会议室里的空气就不一样了。



    磨了一天洋工,磨的不是时间,是不知道往哪儿使劲。



    现在知道了。



    徐凯要追,城东要跑,展馆要走。



    三条线,各走各的,都在往前。



    江逾白语调都扬起来了,浑身是劲。



    “行,那就这么干。”



    不过,今天几人还是得回家休息一下的,要不然就不是三线并行,是医院聚齐了。



    回去的路上,是季予安开车,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开枪还是被严令禁止的,也不允许实战,这是顾川和程骁特意强调的。



    当时抓陈一凡的时候,季予安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手伤,也上去抓捕了。



    虽然没动手,只动脚,但后来被两人知道后,也是一顿数落,说他年龄越大,心越野, 不要命。



    倒不是两人草木皆兵,当初季予安在医院,连着抢救七天,最严重的一天,院方连着找了程骁三次,意思是……要有准备后事的打算。



    程骁至今想起来都有种心脏骤停的感觉,他亲手救回来的好兄弟躺在急救室,他却被告知要准备后事。



    顾川留在京都过不来,那时候正是齐家轩开始失联的时候,父辈的年龄也都大了,不能惊动。



    程骁和程骏推了所有公事,守在医院,季予安的情况也暂时保密。



    程骁坚决不做准备,他相信季予安会挺过来,就如同他相信,齐家轩一定会回来。



    季予安也真的挺过来了。



    但这事,对两人的影响还是不小,后来对季予安的身体健康是百般重视。



    这也是为什么程骁再次受伤,顾川反应会那么大的原因。



    季予安也没坚持,主要是江逾白也盯着呢,就比如现在,眼睛一直不离开自己的手。



    “明天我们先去城西吧。”



    季予安笑着看他一眼。



    “城西离咱们家比城南近一截,早上先去近的,跑完了再看情况往南走。”



    “可以。”江逾白收回目光,“你觉得咱们能找出点什么?或者说,咱们应该侧重看什么?”



    “我觉得应该关注一下这个行业里的异类。”



    “任何一个圈子都有它的主流和边缘。主流的那些人,风格、技法、题材,大差不差,彼此知根知底。但边缘的那些,风格古怪的,不合群的,技术好但脾气怪的,突然不干了又突然出现的,这种人往往更容易被排挤在圈子之外,也更容易被忽略。而我们要找的人,如果他长期在做这件事而不被发现,他大概率不在圈子的中心。他在边缘。”



    江逾白细品了一番,异类,有道理。



    又叹了口气,他连主流是什么都不知道。



    “问题是我俩对这个行业不够了解。”



    “雕塑、蜡像、翻模,这一套东西,我们知道的都是这几天现学的。什么叫主流,什么叫异类,光靠我们俩去看,看出来的东西可能跟实际差着十万八千里。”



    季予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了一下手机。



    锁屏界面亮起来,时间显示十一点四十七分。



    “求助一下外援,给顾言发个微信,问他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我们跟他聊一下。”



    “主要就是雕塑蜡像这一行有没有什么分类,做这种真人比例蜡像的人多不多,圈子里的门道。我们明天走访之前,先从他那儿拿个抓手。不然到了现场,人家说什么我们都只能点头。”



    完美标本(二十二)



    回到家,江逾白鞋一脱,就往沙发走,整个人摔进去,朝冰箱勾勾脚。



    季予安会意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瓶水,拧开一瓶,插好吸管,递到江逾白嘴边。



    江逾白非常熟练地歪着头,就着手喝。



    刚喝完,手机就响了。



    手机响了。



    顾言的消息弹出来:小安哥,还没睡呢,现在就可以打,程司在工作,我在一边陪着。



    程骏和顾言前两年闹了点矛盾,但感情在,两人又和好了。



    不过,两人也没得过且过。



    程骏之前对于自己工作上的事,很少和顾言说,总觉得会影响他的灵感。



    他希望顾言自由无忧。



    但顾言自己其实并不希望自由,他想要的自由是在程骏身边的自由。



    他是程骏带大的,身体里的每一处骨骼都有他的印记。



    他没办法自由,也不想要自由,只想要程骏。



    但程骏太早进入官场,自由早已是奢侈,所以希望他的小宝能够拥有世俗中不可多得之物。



    两人就这样错位的相处着,摩擦也越来越大。



    和好之后,程骏立马采取行动,所以现在不管是出差也好,还是外遣也好,都带着顾言。



    顾言跟着程骏上了几天班,也明白了,大宝不是不在乎自己了,主要是长不出三头六臂。



    他跟着上了三天班,马上就能s大熊猫了。



    但也更心疼程骏,所以不管他工作到多晚,顾言都会陪着。



    程骏试图劝阻,但是顾言一向是无理辩三分,有理爱满分。



    程骏一张嘴,顾言就亲上去,想讲道理,顾言就示爱。



    程骏拿他没办法,但凡有办法也不会当初顾言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程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一起。



    所以现在屏幕一亮,就是明式书房的圈椅上坐着一个体恤衫上带着泥点的青年。



    顾言盘腿坐着,程骏坐在他身后,正对着电脑,看来是刚下班,又回家加班,衬衫都没换。



    他朝镜头微微颔首,打过招呼了,就立马又低头开始工作。



    “嗨~”



    顾言笑眯眯的,脸凑近镜头,“二哥,今天把工作带回来加班了,我也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你们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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