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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摩尔-拉蒙德。
翻腾多变的阴云,时而消散、时而聚拢的阴云在那一刻降下雨水。
“什么力量?”
安摩尔狠狠推开她,审视她的表情,一无所获。
“你在偷偷帮那些蹩脚的召唤师修复哈夏,别以为我没看到!”
小女孩站在矮一级的台阶上,仰视着安摩尔,在她眼里,安摩尔的身形突然高大,面容肃穆,与往日判若两人。她迟疑了片刻,口中念出:“tore”
安摩尔冲他摆手, 示意他先回去,但矮人也有一股子倔劲儿, 仍等在那儿。
她加重语气,声音更显低沉,“我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斐兰低下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女孩。
夏雷如海神的怒吼, 从海面上滚滚而来, 飞驰奔入距海岸线六十多里的七尾屿。那一刻,七尾屿半岛及群岛, 七尾屿全城皆被滂沱暴雨笼罩。
字迹经由雨水冲刷,迅速化成一团团浑浊的墨迹。
安摩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瞥了眼小巷尽头。
她是饱学之士,才思敏捷的学者,过目不忘的天才,却独独记不住一个名字。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无论出于善意或者恶意,或者仅仅是恶作剧,斐兰出错的次数太多了。
不过,在它们消散之前,安摩尔看清楚了(甚至看清她少写了一个不发音的字母)。
斐兰-林德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绿鹊之塔,小女孩浮出讨好的笑容。
“随便你,但是……”
“我是谁?”
矮人瑟吉欧——那位从荒原边缘陪伴至今的向导在不远处等候她们。他时而跺脚、拨弄小辫子,时而跟身形矮小、头戴斗笠的密探交头接耳, 手里拿着两把伞,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要不要送过来。
之前,她以为斐兰是出于对监护人的怀念以及不舍, 那个疯女人陪伴她多年, 教导她知识。同时,安摩尔坚定认为,那名监护人应该对斐兰-林德的偏执症倾向负有一定责任。
斐兰认真纠正她:“我没有帮召唤师,我帮哈夏。”
够了,安摩尔心想,再继续这样的游戏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雨大得使面对面的人看不清彼此面目, 听不见对方声音。但却能浇灭一个人的怒火,使其冷静思考,而不是徒劳无功地责备旁人。
斐兰从小牛皮包里拿出羊皮纸,弯下腰,用半个身子勉强遮风避雨,飞快地写下安摩尔想要的答案。
她是故意的。
她将斐兰-林德逼退一步。
“别、别生气。”她磕磕绊绊地说,还想用那种亲吻的方式道歉。这次安摩尔没有推她,只是侧过脸避开。
她厉声喝问,同时摆出一副严峻的表情,微抬起下颌,视线越过被询问者的头顶,余光在斐兰脸上滑过,但不做停留。
气势的确能带给人远超实际力量的压力,如同至高权力直逼灵魂的威压,是上位者的无形护具。
——我是双神后裔、梅尔德勋王储、艾尔尼拉继承人,你必须诚实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知道亲吻的含义。」安摩尔在绿鹊之塔警告她。
雨水冲下屋顶和墙皮的污渍,灰黑色污水四处流淌,迸溅到墙上, 反弹到衣物上。洁白的衬衫早已看不出原样。
“但是什么?你看到了,人们很高兴,哈夏也焕然一新,我也很开心。”
很好,帝王面具发挥了其应有的作用。
绿鹊之塔同样风雨交加。
☆、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安摩尔满意,她将目光移至斐兰的眼睛,直视她。那双蓝眼睛此刻盘旋着氤氲雾气,因而显得退缩,带着一丝惊惧。
安摩尔心想, 为什么斐兰一直念不对她的名字?
「我是谁?」
她们面对面站着,安摩尔被她的固执噎得说不出话。
可是仔细想想,斐兰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母亲教过她如何仅用话语和表情使人屈服。安摩尔戏谑地称其为“帝王面具”,母亲笑纳了这个别称。
雨水冲击着每个人,对面的小女孩被豆大雨滴打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她费力地看着安摩尔,羊皮纸在她手中攥成一团。
“别生气了,好么?”斐兰靠近安摩尔,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像一个晚安吻,然后微微低下头,碰触她的鼻尖和唇瓣,“别生气。”
她确实犯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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