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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慈目光柔柔望着沈霜，忽的发出一声轻笑，用另一只手去弹沈霜的额头，“小混蛋，要走就直接走，说这些话来哄哥哥。”

    只是沈霜早知道有人尾随，却说没做任何准备，这事儿太怪，怪到让人脊背发寒。

    医院是沈家投资，因为地处偏僻的郊区，基本只有家境贫寒的百姓前来医疗。

    人质主动配合是好事。

    “好老套的话。”沈霜双臂搭在车窗，头架在手臂上，一张脸笑吟吟，没有半分被包围的紧张，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路人问路，“明知道我今天会过来，为什么不直接在半路蹲着，从峡传路一路跟过来不累吗？”

    沈慈仰头看着站起身的沈霜，像长辈一样嘱咐，“别把自己放在危险的环境里。”

    男人慌极了，拔高声音装模作样，“你在耍什么花招？”

    看不清男人的脸也能清晰察觉对方的僵硬，一张脸左顾右盼。

    嘴上说着快，却没有承诺时间。

    沈霜离开病房，他才说出那句：“早点回家。”

    沈慈克制着松开紧握沈霜的手，将颤抖的手指藏在身后，勉力压下喉间要喷涌而出的挽留话语。

    为首的男人戴着口罩，兜帽紧紧压下，生怕被沈霜观摩出长相，刻意改变声线，用着一口怪语说：“沈少爷，我们今天肯定是有万全准备的，你老实和我们走，少吃点苦头。”

    沈霜眨了眨眼，从容的抬手、收手，主动从车上下来，将自己暴露在人群中，“走吧。”

    挽留无法改变沈霜将要做的事，他早习惯等待。

    能干出绑架这种事的人胆子不会小，更何况钱已经到手一半，只需要将沈霜带到固定的地方，甚至不用看管，他们就能拿着尾款走。

    地点在一处废弃的护林员木屋内，几人打开车门，沈霜就自己走了进去，配合到不成样子。

    “哎呀——”沈霜拖长尾音，看出沈慈的不信，软声说：“真的很快，到时候要哥哥来接我回家。”

    沈慈反握住沈霜的手，力道很大、很牢靠，却没抓疼沈霜，“你几个月没回家，是忘记哥哥了吗？”

    而那颗倒下的树中藏着的黑影一同起身，从茂密的枝叶里钻出。

    沈霜走出医院，在地下停车场站了几分钟，才坐进车内。

    沈霜坐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绑架犯中，面上平静，偶尔看向窗外的风景，仿佛这是一场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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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瘆人。

    沈霜翘了翘唇瓣，“才没有哄哥哥，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走啦~”

    沈霜又是一声笑，“绑架犯问我这个人质去哪？”

    男人头皮发麻，锁扣了两下没扣进去的声音刺耳。

    男人反问：“去哪？”

    沈霜向来没有时间观念，几秒、几天是很快，几个月、几年同样是很快。

    两伙人前后夹击，将沈霜包围。

    几个人站到两旁，让出一条路，男人对沈霜说：“那上车吧。”

    他没说从沈霜离开后他日日夜夜的失眠，不提食不知味导致的病体，不谈那些在对话框里打出又被删去的话语。

    道路两旁从平房到山壁，前方的道路中间突兀出现一颗倒塌的树，横亘在道路中央，挡住车辆行驶的路径。

    短短几个月，沈慈身体爆瘦，本该各贴的病号服空落落坠在身上，面颊瘦削，深陷的眼窝下是长期失眠导致的青黑眼圈，连笑容都因为这枯槁的病容而显得勉强。

    沈慈知道这是沈霜哄他的甜言，心知弟弟早晚会回家，只是这个“很快”经不起考究。

    “栖霞庄园太大了，你不在家，哥哥很害怕。”

    倒后镜中后车同样停下，车门打开，一连串跳下五个人，快步逼近沈霜。

    沈霜扫了一圈，“你们九个人在这，怕我？”

    沈霜没有下车，而是打开车窗朝后伸了伸手。

    他咬重了“怕我”两个字，带着一种调笑和淡讽。

    “沈少爷这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尾音还带着颤抖。

    共生多年，他们是两颗生长过密的树，枝叶穿插过彼此，要分开唯有斩断。

    沈霜拍了拍沈慈的手背，以示安抚，“快啦，马上就回家啦。”

    沈霜在车内发笑，声音透过未关的车窗传出去，“你们说，我在这撞死你们，会有半点事吗？”

    “别看了。”沈霜忍俊不禁，“我没叫人，这儿除了我，都是你们自己人。”

    沈霜开的很慢，透过倒后镜确认身后有人跟上，估量着对方会在何处逼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