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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十八分，门被推开，关昭行听到重重的一声叹息，那声叹息戛然而止。

    他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被发红的火焰卷过, 留下只能隐约看出形状的灰黑，鼻尖嗅着塑封和相纸燃烧的味道, 直到那张照片再看不出任何痕迹。

    是关幽衔在怀抱沈霜吧，以他们刚才的姿势，那样亲密无间的姿态，要被全盘掌控的沈霜柔软躺在怀中。

    关昭行从床上轻轻爬起，看见沈霜裸露的手臂时，下意识替他掖好被子，才走下床。

    关昭行走到楼梯拐角，听到楼上的关门声，忽然生出一点怨怼。

    可那几十分钟里，他好像被操控大脑、操控视觉，要目不转睛地找，硬要找到什么才肯罢休。

    他当然不会看不出关幽衔的防备。

    他的订婚宴还剩下什么呢？

    如果他没看见关昭行起身时，替沈霜掖被子的动作，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往日被称赞，被自己暗暗炫耀的兄弟默契在这一刻被关幽衔十分憎恨。

    关幽衔的疏离、自己的怪异。

    关昭行盯着监控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是一片被雨水打湿，藏在树皮缝隙间的红纸。

    风滚草只是风滚草，惬意打滚，不管是否压过一只蜥蜴，不管留下的压痕要多久才能被重新掩埋。

    找到一个虚与委蛇的订婚宴有关的见证，关昭行后知后觉这是毫无意义的事。

    关幽衔小心翼翼关上门，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两人无言对视，默契十足往外走，临到门口时，齐齐回头确认沈霜是否熟睡。

    “嗯。”关幽衔疲惫地应一声，只想快点结束。

    艺术画是地下室的入口，出来查看情有可原。被沈霜看见，为了不被发现扮演弟弟也委实有理有据。

    他用打火机点燃边角，其实并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 按下是一个瞬间，当火舌舔上照片时就已经没有犹豫的机会了。

    人们趋之若鹜，用或重或轻的风做线，来回穿过草茎间的缝隙，要拴住他。

    关昭行垂下眼睫，指尖捏着那张被私藏的照片, 缓缓下移, 在即将要碰到烟灰缸时松手, 照片在这短暂的滞空里晃了两下, 平稳落进烟灰缸中，翘起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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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时会想到对他全然信任的关幽衔，有时也会想到订婚宴上的沈霜。

    只能快一些、再快一些，处理好这一切，处理好与沈霜之间的雷点，才能带着沈霜远离这些人和事。

    倘若关昭行还没明白心意，自己一番话撕开之后，又会怎样？

    行为已经开始，关昭行是没有中途结束这个观念的。

    关昭行通过留下的眼线知道集团里发生的一举一动，明了关幽衔目前任职的总公司内部发生的一切。

    他万不能做主动掀桌的人。

    网络上或许还有一些死去热度的报道。

    他的视线再落到那扇被关着的房门上。

    因此这个念头被他及时掐灭，如水中气泡接触空气时炸开。只是气泡太大，爆裂时的炸响震荡几次, 让水面需要花些时间平复

    是谁的妻子（30）

    那是他和沈霜订婚宴上唯一留下的东西吧。

    倘若关昭行明白心意，如今一切的行动都借着他的身份，不与他撕破脸，说明还顾念兄弟情义。

    可他能怎么办？

    “地下室隔音不好，那副画被人动了，我出来看看，谁知道他刚好没睡，见到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关昭行摆了摆手，“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先去休息了。”

    关昭行从不在人生中做假想, 何况是他亲自接纳沈霜融入他们的生活中。

    他拿起照片端详，身体残留的热意被放大，被停放过沈霜双手的肌肤烫得吓人。

    脑中突兀浮现那张订婚照，分明是订婚，却拍的如同结婚照。

    以证明这颗风滚草为自己短暂停留，以证明自己也曾得到垂怜。

    关昭行的手盖住烟灰缸，指腹被余温烫到，他没有停下动作, 烟灰缸被震颤两下，黑灰和烟灰融在一起。

    关昭行眨了下眼，这才发觉眼睛干涩到眼皮都难以抬起。

    关昭行回到地下室，那张被他私藏的照片被平板盖着，只露出一角。

    是不是……沈霜不在，那么他们的生活都能如常？

    只是分不清自己怨怼的究竟是什么。

    就好像那张照片从未出现, 只是鼻腔还残留着味道，不消几分钟也会被空气循环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