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页(1/1)
沈家家风开放,也或许是沈霜从小表现得作天作地,于是只能一再放低底线。对于沈霜的性取向及此刻被男人搭讪,母亲关心的也是:“这男孩帅吗?外国的呀,太远了不合适,还是找本地的,离家不远。”
作为父母的不多干涉,身为哥哥自然也不能,一颗心撞得胸腔发麻,喉咙干涩。
沈慈的视线先看沈霜,沈霜在打量那男人,沈慈又低头去看餐盘,里面是五个小巧的羊角包,淋着各色的巧克力酱。
他拿起叉子一挑,摆盘精美的羊角包就落在桌上和地上。
“廉价。”沈慈说。
对中文没有多深造的外国男人听不懂“廉价”的意思,但也能从沈慈的动作和语气分辨出自己不受欢迎。
要不是两人过分相似的长相,他都要误以为两人是情侣,实在是沈慈表现得太嫉妒。
沈霜拒绝了外国男人的搭讪。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并不妨碍沈慈脑子里借此引申无数条支线。
例如沈霜和外国人相爱,从此定居国外……简直是噩梦。
于是在夜间乘船,螺旋桨被水草缠住时。沈慈突然也像水草一样缠住沈霜的手,声音是压抑的癫狂和一丝哀求。
“答应哥哥,只能在海市本地找对象,离家超过十公里的都不合适!”
是谁的妻子(7)
水草缠得太紧, 月影就那么刚巧坠在他的双手间,沈慈接触到一片银白,手上一疼, 才发觉被螺旋桨划破了手。
那只受伤的手掌被沈霜捧在手心里,血液顺着掌纹蔓延, 滴进沈霜的手心里, 一同蔓延, 就好像一条似有若无的红线在这个无人知晓他们身份的夜晚将两人牵连。
月光那样细碎的洒下来, 像闪烁的泪痕凿刻进两人同框的画面中。
“这么不小心?”沈霜把衬衫的衣角扯出来,帮沈慈手掌的血擦干净,“说了你那么忙还成天带着我到处飞, 脑子都忙坏了吧。”
沈慈轻松戏谑说:“真是越努力越心酸,年纪大了做什么都不讨好。”
脑子哪里是一朝一夕坏的,要不然怎么会生出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
沈霜处理完沈慈手上的伤, 弯腰伸手进河中,继续去解水草。
沈慈转头去看, 月影悄然挪了位置,好像刻意针对,兆示命运。
小船晃悠悠往前行驶, 劈开水波。
被沈霜评价像麦当劳小食的晚餐还是被放在了朋友圈九宫格里面。
九宫格中间是初入羊角村沈霜举着羊角包的照片。
配文:羊角村吃羊角包变羊角人
沈慈颇懂弟弟,第一个评论:咩。
没有沈霜微信好友的关幽衔自然是不知情的, 但关昭行知道。
关昭行近一个月,第一次从地下室中走出来,未接触紫外线, 让他的肤色更白几分, 显出几分憔悴、阴鸷。
关幽衔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文件,见关昭行出来, 将电脑一推,意思显而易见。
关昭行坐在沙发上,却没有接过电脑,而是面向关幽衔,“你不该让他被带走的。”
关幽衔按耐心中不明觉厉的燥意,无奈道:“那是他亲哥啊,我哪能拦着人家?”
“沈慈能找上来就说明沈霜不想回去,他在等你发现,只是沈慈来的太快。”关昭行推心置腹,“哥知道你不想和沈霜那种人搅在一起,你不是不聪明的孩子,只是心存芥蒂。”
关幽衔身在国外都能听见不少传闻,更别提一直在本地发展的关昭行,几次酒会碰面都对沈霜避如蛇蝎。
轻浮、放荡、傲慢、难缠,稍有让他不顺心,他让你人生都别顺畅。如果要说有什么算好,只有那张脸。
如果不是沈霜背后的沈家和主动上门,关昭行这辈子都看不上这种人,绝不会和这种人有一丝一缕的牵连。
“换做是我也会这样,愿意和他接触的都是浮于他的外貌。”关昭行又开始设身处地挖出陈年旧事,“幽衔你还记得父母的葬礼吗?那时候我们才八岁,只能披麻戴孝跪在那里无能为力,从祖宅里被赶出去,领着零星的施舍长大。”
“如果不是父母留下的遗嘱,我们早就被那群贱人赶尽杀绝了,我知道你对父母没有多少感情。”关幽衔长长叹了一口气,忽而决绝道:“你真觉得这些年的报复已经足够了吗?你真的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如果你真的放下,我绝不会逼迫你留下。”
关昭行久久凝望着关幽衔紧绷的神情,两张相同的面孔对望,好似镜中人,他不自觉调整神态,与关昭行一样紧绷,连眉心起伏的遮住都要一模一样。
关昭行等待着他的回答,关幽衔的唇张了张,“我只是觉得这样欺骗太不公平,他如果真的喜欢我,心甘情愿为我付出我能接受。”
“可是他不喜欢我,要我去哄骗、欺瞒……”
关昭行眼底不被察觉的紧张散了,循循善诱,“如果你觉得愧疚,那么可以事后补偿,错过沈霜就没有下一个沈霜了。”
“错过这次机会,我们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真正的报仇。父母死时还那么年轻,再过两三年……我们就比父母大了。”
“可是……”关幽衔话说到一半,哽在喉咙,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想了很久,把面对沈霜的无数疑问归结于怜悯,一种向下的怜悯。
即使沈霜过得那样幸福,脑袋空空、脾气暴躁,也有无限为他兜底、撑腰,不让他受委屈的家人。
“哥,我还是觉得这么对他,他很可怜。”关幽衔垂下头,过长的刘海挡住神情,他逐渐不再想让关昭行将他看透,又接着说:“而且沈霜他那样的人,会缺什么呢?沈家给不了他什么呢?他一开始就什么都有,该怎么补偿?”
关昭行笑了,他说:“幽衔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证明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身为哥哥我很欣慰。”
“我一直都在告诉你,我不想让你觉得勉强或者委屈。我觉得前些年委屈的已经够多。”关昭行伸出手,接着说:“我们两个人长得像,只要稍作性格的装饰,他不会察觉的。”
“如果觉得愧疚、怜悯,那么就换我来,你觉得所有不齿的我都一力承担。”
关幽衔只觉得关昭行的手放在他脑袋上,安抚着他,像被赶出关家的那个闷热的梅雨季。只比他大几十分钟的关昭行也是同样以这种姿态看着他,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哥会照顾好你的。”
现在,关昭行对他说:“不要勉强自己一定要和我并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步伐,我不愿意你为了跟着我,垄断了自己未来的路。”
心脏郁结的气涌了上来,并没有因此松散,而是长久的梗在喉咙,那样锋利的刮着,血肉模糊让他的疼痛无法喊说。
“我该这样做。”关幽衔最后只这样说。
关昭行说:“那么我们一起。”
关昭行正了身子,面对电脑,依旧没有处理密密麻麻的文件,而是登录自己的微信小号,找到联系人,点开里面的资料。
对关幽衔说:“不让沈慈把他带走,除了那是个接近沈霜的好机会,还因为这个……”
他指向屏幕的资料,示意关幽衔去看。
尽管心事才袒露冰山一角,却也让关幽衔生出轻松的错觉,让他不再那么沉闷。
关幽衔边偏头边说:“他哥总不能看着他玩男人吧?”
触及屏幕上的照片时,他的话停在舌尖,疑问道:“这是?”
关昭行解释:“你刚回来不知道,五个月前,沈霜生日的时候,沈慈包下atng,点了海市有名没名的几百个男模。”
“因为怕影响沈霜的声誉,所以沈家把这件事压下来,当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得到了不菲的封口费以及警告。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沈慈确实不看他玩男人,是带着他玩男人。”
图片上各色发丝模样上乘的百来个男人列队站成几排,犹如一片黑暗间的彩虹海,沈慈带着沈霜穿梭在人群的间隙里,两人游刃有余,哪怕是皇帝选妃也没这样架势……
关昭行的话从耳边钻进去,像一根针或者一根棍,卡住他思维转动的齿轮,关幽衔像是被当头棒喝,整个脑子都在停滞。
“怎么、会这样?”他难以置信。
关幽衔实在无法想象,什么样的荒诞无度,才能让沈慈做出这种极尽溺爱的事。怪不得沈霜性格如此,也算有迹可循……
关昭行点评:“确实很惊世骇俗,世所罕见。”
关幽衔顿了好久,才将这件事吞进肚里,但消化也需要很久,“我知道了,我之后会注意的。”
关昭行又找到微信名为:oo的联系人,点进朋友圈,赫然是沈霜。
关幽衔凑过去看沈霜新发的朋友圈,配上大小眼的颜文字昵称,任谁也没法和选妃的事联系起来。
“稍微上点心。”关昭行说:“他会喜欢你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