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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把这毒气往外一扬,让沈霜也尝尝这份苦毒。
他不敢握住那缕发丝,怕他明目张胆的举措会让这根发丝断裂, 于是只能将自己摆在含糊不清的位置上。
至公至正的灵魂会因为爱而哀恸吗?
绳河可以,沈观澜可以,二者都行,为何偏他不可?
沈怀霜在幻想,重心子对他而言是严父,严父往往与慈母捆绑。但他是孤儿,没有母亲。
他对沈霜抱有母亲的幻想。
房内的两人并未感知外界的一丝一毫,在重心子重病休息后,沈怀霜就对卧房下了结界。
重心子生压下要呕出来的血,含糊开口, “霜儿,怀霜还小,若有需要帮衬之处, 还望你出手相助。”
偷瞄那双细白的手时,渴望画中人会替他戴上玉冠,在他最孤独、最缺爱的儿童时代给予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是他愚钝,不知沈霜要的就是明目张胆,不知沈霜品尝的就是情爱。
连他也在渴求沈霜那擦泪的手。
经年自缚的笼竟在这短短一秒里轰然断裂,真是惊天动地的一秒。
心脏本就生得歪斜。
才跑出那梅花形的拱门,他的脚步生生扼住,整个人要顺着这冲劲往前趴去,好不容易撑着拱门稳住身形,一张鬼面从眼前浓雾里出来,对他说:“让开。”
“怕这怕那,还心存什么死志?”沈霜垂眸凝视着他的眼, “万事万物瞬息万变,若真死了, 还怎么看这般变化。”
沈霜会为他哭泣吗?会重定选择将他纳入人选吗?
儿时盛夏在走廊玩耍,无意间发现这条窗缝,发现师尊的满室画纸。他私窥着那双无情的眸,期盼会有如母亲般全然关爱、包裹的视线笼罩着他。
重心子看得透彻,却被撼动。
沈怀霜被这擂鼓声惊醒,终于从幻想中脱离,甩开不甘与忌妒。他当机立断冲窗内喊道:“师尊,万事有我,你切不可乱动。”
敲鼓声自演练场传来,在黑夜里无形的圈圈荡开。
他大力握紧沈霜的手,几乎带着些不可思议和很多的小心翼翼,仍不敢笃定,为自己留下一丝余地,“此言何意……?”
他念怀霜两个字时很难,含在舌尖, 讲那见不得光的情愫通通削下来,才能说出口。
师祖年事已高, 沈怀霜尚且年幼, 藏剑山庄离了重心子, 竟真一片青黄。
于是,他对母爱抱有巨大的幻想。
单身带娃俏寡夫(24)
他对沈霜的爱是海,源头是血肉卷成的心,一刻不停泵出血液组成的海,内敛中腐败成有毒的沼泽。
沈怀霜也是关心则乱,大吼时竟忘了自己早布下结界,跑到外院,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却也没有停下脚步,疾跑这冲向庄门。
“女娲造人不正用的是土木吗?”重心子忽而笑出,经年的苦都跟着这笑一起出去,“你有朝一日飞升,若真见到女娲,劳烦替我问问,为何塑我的这块土格外干硬、蠢笨。”
“会好起来的。”沈霜的手贴上重心子冰冷的面颊,“你若不在了, 这藏剑山庄该如何是好?沈怀霜那孩子又该如何?”
“他要与庄主下战帖!”
发丝擦过颈间, 那么轻柔的力度却给他一种铡刀落下的错觉,沈霜含笑的唇被那白纱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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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师弟快步跑来,口中惊慌喊道:“师兄!来人是岂闻凡!”
重心子不敢奢望这番话其间藏了什么暗喻,只能平平解读,再自嘲道:“又非真仙人, 始终而已, 该接受的。”
“如此大义,何不狭隘些。”沈霜对他说。
至清至明的圣人会为一人而纵容吗?
面颊一阵温热驱散了寒意,也仅仅暖了这一掌下的肌肤。
“死后可就什么都不知不觉了。”沈霜另一只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简直是土木做成的人。”
咀嚼他们的情,吮吸他们的苦,吞咽所有的癫狂。
为什么呢?此前不肯对他说这番话,却又在他将死之际从缝中落下零星的希冀,吊着他的命,像将枯未枯的溪,那么细小一条。
这句话好似奔涌的新鲜血液, 注入他缓慢跳动的心脏之中,带来新生,心如擂鼓愈来愈重地砰跳。
沈怀霜紧紧掐着拱门,粗砺的石面磨破手心,他看着那人逼近。
他忍不住的幻想,不敢付诸实践。
新水冲开毒瘴,势要将那满膛的泽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