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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小归翼蹦跳着跑远站定,回身对他道:&ldo;我讨厌你,世叔!你今天总是说恶毒的话,像审一个犯人一样,想要挑拨我的心!&rdo;
玉罗刹这回是真无奈了:&ldo;你这小家伙,瞎想什么呢?我逗你是我不对,这样,世叔给你赔罪,要我做什么你才肯原谅我?&rdo;
小归翼却目光冷凝地道:&ldo;不。不止这样。吃肉的老虎叼着绵羊从花丛边经过,就算他不饿、不缺食物、根本不吃花草,也会兴之所至,一爪子把花扒拉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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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如果母妃不想生下我,就算那时母妃已有了父亲给的长生种,她也有的是办法让我俩一尸两命,而这也本就是她的权力!但母妃生下了我‐‐
&ldo;我确实向往那种练剑的感觉,看他们在练剑时舒展臂膀、享受意之所至剑锋所抵的畅快,我就很羡慕。
玉罗刹今日闲得很,本是来看望寄养在好友家的吹雪,到了反不着急了,在廊边席地坐下,逗弄起这个生而不能习武的小圆球来:&ldo;小可怜,看了也不能练,也还看?&rdo;
小归翼抬头,不高兴地看他一眼:&ldo;玉世叔,你该想的是:生不生我本就是母妃的权力!
&ldo;你说我自恋或傲慢,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傲慢。傲慢到放眼人间,只有一小撮人算得上是你愿意用语言交流的&lso;人&rso;。&rdo;
玉罗刹&ldo;啧&rdo;了声:&ldo;难道不是?&rdo;
他躬身,压低了声音:&ldo;嫉妒么,嗯?&rdo;
&ldo;她爱我、怜惜我,才赐予我来到世上的生命。&rdo;
&ldo;若我因生来不能练武练剑而嫉妒别人,那不就等于恨我自己么?可我觉得现在这个自己不必改半分,就已经完美得不得了了!&rdo;
&ldo;因为花草对老虎没有用处也没有威胁,发出的控诉老虎也听不到,所以老虎随手做了也不会放在心上!&rdo;
小圆球&ldo;啪&rdo;地拍开玉世叔的手指,皱了皱鼻头:&ldo;真烦,似乎每个人都觉得我该嫉妒?&rdo;
顿了顿又问:&ldo;我就不信,你一次都没想过,若你母妃当年生你时不曾服毒,你现在也不至于落得这注定夭折的药罐子的命运。哈,小归翼,你就没有在任何一个瞬间产生过&lso;都是我母妃当初服毒才害了我&rso;的念头么?&rdo;
直到他听到对方说:&ldo;因为你太强,眼中也只盛得下像我父亲一样的强者,而我生而不能习武,就算在别的方面再出色,这辈子也只会是能被你一掌打死的蝼蚁,所以‐‐我在你的眼中,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乃至,根本就不能称之为&lso;人&rso;。&rdo;
回答玉世叔的,不是墙头身材颀长的盛年,而是团在廊下的那只圆滚滚的球:&ldo;看他们练剑。&rdo;
玉罗刹仔细地听着,听这小家伙要说什么话。
玉罗刹被他的敏锐吓到,愣怔着恍然,抱歉道:&ldo;是世叔错了,谁叫世叔有一颗大人的肮脏的心呢?&rdo;
玉罗刹刮了刮小圆球的嘟嘟脸:&ldo;喜欢也练不成,不是越看越伤心?&rdo;
&ldo;但就像有的人气息长能吹箫,有的人手指短握不得菜刀,世事无圆满,每个人生来就注定有做得成和做不成的事,那才是他自己,这才是越归翼。
玉罗刹低头,看见的是一双澄澈的、黑白分明得让他自惭形秽的眼睛。
玉罗刹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会儿,道:&ldo;连自己的缺陷也当成宝贝一并不愿改,你个小家伙,到底是自恋太过,还是将傲慢藏得太深?&rdo;
小归翼打量着他,歪头道:&ldo;不,世叔,你连自己的本性都看不清么?你认为你自己不是这么想的,但你确实是这么想的。
说着,竟毫无长辈风范地笑了起来,方才的零星歉意也消失不见,像是对着一个与之思想平等的成年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视面前孩童如不值一眼的空气,将方才的言行一语带过:&ldo;肮脏的心看到发光的心,就是本能地想染黑它‐‐这就是人性。&rdo;
玉罗刹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点,长到失了警惕,长到小归翼跳到他的脚背上,用力蹦跶了一下,才惊醒回神。
玉罗刹倏然变色,维持着长辈的无奈和温和:&ldo;瞎说什么?你是你父亲的孩子、我的晚辈,我怎会拿对别人的那套要求来看你?&rdo;
小圆球糯糯地道:&ldo;我或许羡慕,但不至于嫉妒。
小圆球揣着手道:&ldo;我喜欢看才看。&rdo;
&ldo;因为老虎足够强,所以想做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