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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这几日朝堂上的发生的事,言慎默了片刻,慢慢道:“看来陛下是打算让我亲自去当监运官。”



    言慎将满朝文武想了个遍,好像没有谁比他更合适的了。



    耳边的鸟鸣呕哑嘲哳,几只寒鸦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落在苍茫的雪原上,争相啄食雪地上洇开的暗红。



    “您才刚好,就不能先顾顾自个儿的身子吗?”听到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朝堂之事,三月轻轻垮下脸,但也知道他心里真正惦记着的是什么,还是如实说了。



    “大人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还听闻有人竟大胆到将真正要送往北境的粮草藏在北山一处山窟里,据说原本要在第二日运往北境,却在前夜被御史台的人发现。事情败露,一名官吏仍拒不配合查验,被御史中丞当场斩杀,血溅三尺。



    但最让人震惊的,还是御史中丞居然会杀人。



    朔风卷起松散的雪粒,他嘴角勾出一道笑容,对身后的士兵道:



    自从知道上次青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终于再次体会到了久违的恐惧,那种看着身边亲近的人渐渐消失的恐惧。



    现在的永安帝定然谁也不信,只会让他完全信得过的人前去。



    这病来得急,满府上下的人都吓疯了,他们才在这府里做了几个月的活计,不熟悉自家大人的情况,没见他生过什么大病,以为只是体弱了点,再加上后来所有的药石汤补都是那位谢大将军操持着,他们没有照料过这种场面,个个手忙脚乱,连三月都急红了眼。



    见他气色也好了不少,三月激动得眼眶泛红,差点将手中的药碗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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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与北境军的一场仗已经打了三月有余。



    更何况他也不想在京城干等着了。



    他倒是能拖,可每拖一日,在风雪中等着的将士就多一分危险。



    寝房里没有旁人,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药味,整个房间像是被泡在巨大的药罐子里。言慎撑身坐起,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三月端着药碗推门而入。



    平昌侯府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新来的殿前指挥使连夜带兵围得严严实实。可当禁军闯进去时,里面只剩下洒扫下人,平昌侯姜延及其家眷早已不知所踪。



    三月急了,鼓起勇气劝道:“这可不能去呀!北境那等苦寒之地,您才刚从病里缓过来,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即便和北胡联手,起初仍然打得吃力。北境军几度将他们逼退到朔州最后一道关隘——沧澜关下。他们的人马损失颇多,士气低落,本以为这次也要无功而返,怎料竟迎来了转机。最近的一个月里,北境军不仅不再主动出击,更是连叫阵诱敌都少了。据说是他们大晟自己人搞自己人,后方的粮草出了问题。

    翌日,百姓从睡梦中醒来时,惊觉京城竟在一夜间翻了天。



    一杆西戎长枪猛地挥出,驱开掩着血迹的寒鸦,来人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血迹一直往前延伸,最后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雾中没了踪迹。



    言慎摇了摇头,接过药碗慢慢喝尽,才问道:“外面的情况如何?”



    幸好这病来得快,去得也不算慢。宫里听说后不仅派了御医来,还赐下不少珍药,第三日清晨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大半,只是人还是有些虚浮无力。言慎靠在枕上喝了半碗清粥,又沉沉地睡了一觉,等到日影西斜时才再次醒来。



    这几日朝中争论不休,朝臣提的人选全被永安帝驳了回去,时至今日尚未定下合适的人选。



    此等消息一出,旁的事还没有定论,弹劾他的折子倒是先满天飞了。逾矩擅权、草菅人命,罪名一个接一个地往上摞,最后还是永安帝亲口对那帮慷慨激昂的朝臣说,是他亲自御批,允许御史中丞事急从权、先斩后奏,这才堵住汹涌声浪。



    “往前,继续追!”



    这时人已经好多了,除了在床上躺了三天手脚还有些酸软,并没有其他不适。



    一下子病来如山倒,任谁都慌了手脚。



    然而言慎并没有欣赏到朝堂上群臣激辩的好戏。



    钟明也战战兢兢的,以为下次再见到将军时,便是自己的死期。



    外面的雪已经化了,阳光璀璨,言慎望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自那晚回去后,他便染了风寒,一连三日高烧不退,便告了好几日假,那一日恰好没去上朝。



    户部伙同平昌侯的人犯下这起案子,一切和粮草调度有关的官员全部革职拿问,可北境军急需这批粮草,需要重新安排合适的人担任监运官督运军需。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听到北境的消息了,也不知那个人是死是活。



    “要不您再多告几日假吧,就这么拖下去,说不定陛下就会另请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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