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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温熙再次走回客厅,刚喝下一整杯冰水正透心凉的许黎川,看到穿着自己十八岁时衣服的温熙,还是不由得晃了下神。
他把凝了一层水雾的杯子往岛台上一搁,冲着温熙轻轻吹了声口哨。
像他们最初遇见时那样。
这一晚,许黎川把温熙安顿在自己家的客卧里。
虽然他从来不带人回家,但他的保姆阿姨才不管那么多,永远尽职尽责地帮他收拾打理好客房,连客房的床品都是固定时间换洗,好像很有耐心地等他有朝一日带人回来,现在终于等到。
许黎川带着温熙走进客房,怕他又多想,再次跟他申明:“我真没带人回来住过,这床也没睡过人。这间客卧跟主卧门对门,晚上我不关卧室门,你也可以不关,这样或许你能睡得安稳一点?要是还做噩梦的话,不准去浴室里冲烫水,先过来找我。”
说完,许黎川低头凑近,礼貌吻了吻温熙的额头,接着高风亮节地退了出去。
温熙心里难免奇怪,明明许黎川今天下午还在专门问给不给c,怎么这会儿又让他自己一个人睡客卧了?
他心中疑惑,叫住许黎川:“我问你是不是不太开心,你还没回答我。”
许黎川站在门边,回头冲他勾勾嘴角:“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突然跑回来找我?”
“不知道。”许黎川很诚实地坦白道:“只是那时候,突然想你在我旁边。”
都怪今晚的婚礼,还有那部在海滩上放映的《爱神之手》。
欲望常常会促使人做出莽撞甚至出格的举动,但感情却相反,令人束手束脚,时时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明确感知到自己心中的松动之后,许黎川反而不愿意再跟温熙有太多肢体接触。
他不愿再这样跟他接吻,睡到一张床上,进行一些实在胡乱的亲密。
如果一切要遵照“感情”的流程的话,他应该先从了解温熙开始。
但至今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知的温熙,又愿意让他了解吗?
客卧里,温熙才刚刚躺上床,许黎川又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瓶跌打损伤药问他:“你刚刚还摔哪儿了?起来擦点药,不然明天会变得很吓人。”
南法的石滩,许黎川太熟悉。温熙摔倒的时候,的确就有一块石头正好抵在了他肋骨下面,一直隐隐作痛。
许黎川把那瓶油状物递给温熙,意思是让他自己来。
他乖乖接过,在床上坐直身体,撩起t恤下摆叼进嘴里,拧开瓶盖就往身上倒,结果手一抖失了轻重,液体顺着骨骼和肌肉的走势跟着往下淌。
温熙嘴里叼着衣服下摆,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拿着瓶盖,狼狈之间只来得及低头着急地闷哼两声。
许黎川见这情形,手比脑子快,伸手就覆上去帮他把药油一把抹开,还顺势按揉了两下。
按到了痛处,温熙又闷着“唔”地哼了一声。
温熙这一出声,许黎川手上立马停了,拽下他还咬在嘴里的衣角,问他:“很痛吗?”
温熙实在没忍住,只能皱着眉小声承认:“痛。”
“现在知道痛了?当初撞我的时候……”
“我错了,哥。”这事温熙确实不在理,而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是这声“哥”听得许黎川又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药瓶往床头柜一放,接着直接就把他推倒到床上固定住,整个人也跟着覆上来。
手回到温熙喊痛的地方再按了按,温熙果然又发出了十分痛苦的闷哼。
其实只是相当微弱的一声,但现在的许黎川根本没法儿听。
他丝毫不讲理地捂住温熙的嘴,说:“要揉开了明天才不会青紫一大片。你忍一忍,别出声了行不行?”
温熙还以为许黎川是觉得他娇气,连这点小伤也要喊痛,于是偏头咬着牙,随便许黎川怎么动作都不再出声。
手掌和皮肤的反复摩擦,在药油的作用下生出一点热意,空气里弥漫开那股特殊的、带着薄荷的辛辣味道。许黎川不看掌下的方寸,也不看温熙,只尽职尽责,像个老道的按摩师。
按揉了半晌,温熙突然感到腰间一凉,许黎川终于把手撤开,站起身直接走去门边,顺便关掉了客卧的灯,对温熙说:“早点睡吧。”说完,也不等温熙回应就走了。
被留在客卧的温熙平躺在床上,肋骨间仍在隐隐发热。
他有点茫然,开始反思难道是因为自己今晚太过主动地抱了许黎川,还问他是不是不开心触发了他的防御机制,让他终于像推开扑向他的陆逸那样,也准备推开自己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许: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小西:他是不是要推开我了t-t
本周二四六正常更,周日加更。
因为这几章内容不太好分,所以本周更四章,但是总字数和上周保持一致,每章变粗长了!
朋友
走出客卧的许黎川直接进了浴室。
手上的泡沫已经冲干净半天,他都还在走神。冷水一直“哗哗哗”地流着,没人去管。
他在想许令仪今天说过的话,说有爱的话,一切会容易很多。
在想贺凛和文靳的婚礼。真正幸福的婚礼总是自带某种磁场,会让参加婚礼的宾客也在某一刹那多生出一份对爱,对永恒的憧憬和期待。
也在想那部在海滩上放映的影片。影片里主角们永远错过的夏天,没能教完的那曲《亚麻色头发的少女》,从未说出口的感情,再也没见过的两个人……
想那我和他呢?
他不知道他叫什么,是哪里人,具体多少岁,从事什么工作。他唯一知道的,只是他此行要去埃兹。
但是为什么去?去了要做什么?他也完全一无所知。
他和他之间,说到底唯一的纽带也不过只是相遇那天,他说他能把他顺路带到尼斯。
时间真快啊,几百公里路而已,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抵达尼斯了。沿途好像发生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他准备哪天去埃兹?又会在哪天回国?
是不是已经快要说再见了。
还会再见吗?
许黎川心里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受。像学生时代的暑假,夏令营快要结束时,即将和从天南地北聚到一起的伙伴说再见的那一刻。
他和温熙的夏令营也要结束了吗。
可是他不想这么快结束。
第二天一早,许黎川在听到厨房里稀里哗啦的响动的那一刻睁开眼。
这声音是他日常生活中固定的一部分。是保姆阿姨每天来家里干活时会发出的响动。
睁眼后,他立刻起身下床,先走去客卧门口看了眼。见温熙还睡着,他替他关上房间门,然后才走去厨房,轻声对阿姨说:“英姨,小点声。”
英姨祖籍在国内沿海地区,全家移民来法国多年。自从许黎川搬来尼斯,就一直是英姨在帮他做家务。
英姨有个和许黎川差不多大的儿子,毕业后也留在法国工作,所以英姨干活归干活,情感上却并不把许黎川当成冷冰冰的雇主,只把他当半个不爱说话的儿子。
一听许黎川让她小点声,她立马惊奇地回身往主卧方向瞟了一眼,一脸关心带八卦地小声询问:“家里还有人?”
许黎川点了点头,又嘱咐一句:“这两天客卧就先别收拾了。”
一听是客卧,英姨表情一收,顿时没了兴趣。转回头利落关掉水龙头,撇撇嘴角对许黎川说:“哎呀,让开让开,别挡着我做饭啦。”
等温熙睡醒已经日上三竿,英姨早就干完活,拎着小包去市中心赶老城最著名的露天集市去了。
温熙这一觉睡得绵长而安稳。
尽管没跟许黎川睡在一张床上,但毕竟还是睡在他家里,又知道他人就在隔壁,整个空间里哪哪都是许黎川的气息。
他睡醒下床,走进客厅才发现家里没人。
许黎川不知去向,餐桌上摆着一人份的早餐,正中还放了个花瓶,花瓶里插着的那支正是昨晚梁煜送给他、他又送还给许黎川的蓝染郁金香。
他走到花瓶前坐下,刚用手指戳了戳还没完全打开的花瓣,门外就传来一阵指纹解锁的声音。
一身运动装扮的许黎川带着热汗走了进来,看到温熙坐在桌边,一边换鞋一边问他:“你醒了?先吃早饭吧。我刚跑完步,去冲个澡。”说完,直奔浴室而去。
之前一直在旅途当中,温熙和许黎川的作息大体还在一个节奏上。现在住到许黎川家里,温熙才终于有机会一睹许黎川日常route的节奏,比如早起,晨跑,还有眼前的早餐。
不对。
这人之前不是说他不吃早饭吗?
当然,他也说过,男人的话信不得……
许黎川冲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走到温熙旁边坐下,见温熙只管看窗外的海景,桌上的早饭一点没动,边擦头发边问他:“不合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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