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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怎么说？

    “之前就是有什么活干什么活。”也不算撒谎。

    以往来买安全套的客人都风风火火的，恨不得在碰到外包装的那一秒就闪现回自家的战场。可方颂年全然不同，他自如地好像只是路过进来买一个可有可无的零嘴，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极其放松、悠哉的状态。

    方颂年进门的时候，他在拆箱，蹲在地上撅着个屁股对着大门口。便利店那件深蓝色的围裙里是他穿了两年多的卫衣，因为动作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不太精神。他不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方颂年多看几眼。

    难看，难堪。

    别想了，人家就是办事前路过来买个东西随口一问。“怎么想到干这个”和“今天天气挺不错”的随口程度差不多，甚至在人家眼里，你和那台收银机、那个货架、甚至是那个安全套的外包装都没什么区别。

    刚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大脑里翻来覆去的重演。他见过方颂年情绪失控时的眼睛，里头翻滚的热浪好似能把人整个拆吃入腹。他今天要和谁办事？办事的时候也会是那个表情吗？

    沈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沈未深吸一口气，钻出收银台继续拆箱、摆货。

    有名字的才叫演员，大众看不着的，叫龙套。

    剩下的话就这么被打断了强行咽进肚子里，沈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店长说的几个办法又一个一个试了一遍，随即重启。

    收银机屏幕上的故障提示还在闪，红色的字体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催促。但他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可收银台外的人只是把那盒安全套揣进口袋了，“嗯”了一声，说了句挺好。

    “你几点下班？”

    说完这句话，沈未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方颂年的表情，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给时间拉长加大。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希望方颂年不要在他如此落魄的时候认出他来，又希望方颂年能说一句“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方颂年接过小票，没看，随手就把它塞进口袋里了。那盒安全套还躺在收银台上，他没拿。

    说因为没人找他拍戏？说他好像被软封杀了？说他爬了床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您的东——”

    沈未发现了，方颂年这个人就是当老板当习惯了，永远不会等别人说完话再开口。

    “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只能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唯有那点尖锐的疼痛才能让他清醒分毫。

    “八点。”

    方颂年没再接话了。

    沈未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方颂年会问这个问题。

    “要不您换一家……”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怎么想到干这个？”

    怎么想到干这个？

    收银机的屏幕黑了几秒，很快又重新亮起来，屏幕上那个极其刺眼的故障提示也消失了。

    “之前啊，之前……”他张了张口，演员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方颂年走了。

    “缺钱。”他说。

    门口的风铃响了两声，然后是那扇沉重的大门关上了。

    很无厘头的一句话。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谭深不见底的水，直直的目光好像要在他的脸上寻找些什么。

    “要上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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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沈未松了口气，赶紧把那盒安全套扫进系统里，报价，收钱，动作一气呵成。

    沈未抬起头，有些愣神。方颂年就站在收银台外面，他的视线已经从安全套上转移到了沈未的脸上。

    嗯，问我们是不是睡过也行。

    沈未站在收银台里头，看着那个深灰色的身影在路灯下上了车，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那很辛苦。”

    还有刚刚方颂年站在收银台前的表情，那双平静到有些过分的眼睛，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在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什么。

    沈未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研究收银机故障。屏幕上的错误提示跳了一遍又一遍，他试了店长教的几个办法，都不太管用。他不知道方颂年是不是还盯着自己，大脑发热得厉害。

    沈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想躲，又觉得这种时候躲了更奇怪。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口上，不算疼，但酸得厉害。

    “不着急，等你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