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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似桥没来总部的几天,一切都由李总代他操持。
现在他回来,一切步入正轨,李总也给他带来一个消息。
顾朝阳虽然抢救回一条命,人却彻底不行了,视窗内部权力变更,很快就要开场新的高层会议。
顾家的事,某种程度上就是视窗的事。顾似桥虽然赢了,但还不能宣告胜利,一切还要看这场内部会议结果如何。
视窗内部从刘燕玲去世后一直分成两派,一派是公司初创时期刘燕玲带起来的旧人,在刘燕玲走后坚定支持顾似桥;另一派表面上立挺他爹顾朝阳,实则内部也分化不断,不少人想“扶持”顾似城这个傀儡皇帝,给自己谋更大的话语权。
眼瞅着初秋过了,到了九月末,董事会终于有人将这场会议的日程提到了明面上。
“我爹退了,他们这哪是想论功行赏,分明是要瓜分果实。”总裁办公室里,顾似桥窝在老板椅里打转,喝着燕麦奶,“视窗的核心部门核心业务,他们一个都没掌握,就这,还想翻起浪?做梦。”
他对着茶桌旁埋头翻资料的薛楼哎了一声:“我跟你说话呢大学霸。真不用那么紧张。他们奈何不了我。”
话是这么说,薛楼手上动作却还是不停。他职场生涯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阵仗,被攻讦的还是自己男朋友,就算两人胜券在握,说不打怵也是假的。
“不能掉以轻心,顾似桥。”薛楼便核对视窗以往的年报便说,“万一被他们下套,就算不死,这些人也想扒掉你一层皮。”
“一丁点那种可能都没有。”顾似桥把空杯子放下,“你说,假如我真的破产了,咱们两个不也喝不了西北风,找个地方打工去呗,就像你那个弟弟念君一样。”
“很多零工你未必干得来。”
“你这瞧不起谁呢,”顾似桥走过来,挨着薛楼坐下,“不会我可以学啊!再说,过去这几年你不也什么都干过么,我怎么不行。”
说着顾似桥捅捅薛楼,也不顾人家正忙着干活:“大学霸,这几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打工的那些苦日子,你跟我讲讲呗。”
“混口饭吃的事,有什么好讲的。”薛楼把几页纸抽出来,用回形针别好,“再说了也没多苦。”
“得了吧,我虽然没干过苦力,可我也知道那些活不好干。要是这十年你正常大学毕业,如愿以偿做一个坐办公室的白领,光鲜亮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那能一样苦吗。”
“真的都一样苦。”
“你说说看,怎么就一样苦了。”顾似桥不依不饶。
薛楼整理文件的动作顿了顿:“比如被承诺的东西没有得到,就算成了名企业里的白领高管,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什么被承诺的东西,承诺什么了?谁承诺的?”
薛楼无奈地看了顾似桥一眼,继续翻阅文件。
“跟你聊天真费劲。”顾似桥往沙发扶手上一歪,“高层内部会在两天后,记得跟我一起出席。”
“知道。”
“对了,”顾似桥边用手机查看工作邮件边懒懒道,“今天早上,我瑞士那边的研究团队给我发来一个打包的文件,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一个也看不懂,李伯说应该是给你的,什么情况?”
薛楼立刻停下:“转给我看看可以吗?”
“发你了。”
薛楼打开笔电,看了几分钟,说:“我和李伯研发过程中遇到了些问题,向瑞士的团队请教了一下。这个是他们的回复,还有无偿提供给我的数据。”
“我看着里面怎么有一个pdf文件,花花绿绿,像邀请函似的?”
“你每个都打开看了?”薛楼回头,眉心皱起川字。
“发到我邮箱我看看咋了。欺负我看不懂外语啊。”
“……是学术沙龙的邀请函。”薛楼说,“我在考虑要不要去,毕竟还是要以视窗的工作为先。”
“想不到啊,有一天你也学会主动社交了。”顾似桥摆弄着手机,“学术沙龙,听起来就很无趣。在哪里举办?”
“就在淮东理工,老教授不是我们学院的荣誉院长么,借个场地也方便。”
“和高层会时间不冲突的话就去呗。不过车票总部可不报销啊。”
“嗯,我知道。”
顾似桥调情似的踢了一下薛楼的小腿:“大学霸,上次去你大姑家吃饭,他们说家里欠了不少钱,到底欠了多少啊?”
“你问这个干嘛。”
“哎我说你,今天防备心怎么这么强!”顾似桥边在手机上回邮件边抱怨,“他们欠债就等于你欠债,我问问我男朋友的财务状况有毛病吗。赶快报个数!”
“这个数字每周都在变,只要大姑还在治病,医药费就会一直累积,没有头的。”薛楼收回目光,“你不用管这事的,顾似桥。”
“谁说我要管,”顾似桥切了一声,“不说算了,小心眼。”
门被敲开,康帅走进办公室:“四哥,关于高层会的……哎哟我的老天爷,真辣眼睛……”
“辣眼睛就把你那俩眼珠子抠了。”顾似桥冷哼,“有事说事。”
康帅挠挠头,不好意思正眼看沙发上这俩人:“我收到几个机密邮件,不能转发,你来我办公室看看?都是我拜托人搜罗来的,高层会上拿出来绝对有利。”
“来了。”顾似桥一撑身子坐起来,拍拍薛楼肩膀,“加油哈大学霸。”
办公室门关上了,薛楼翻资料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抿起嘴唇,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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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第六十五天
两天过去。
秋日的江城, 人人都换了外套和长风衣。
视窗总部会议室内,放眼望去,一水儿的纯黑西装, 肃穆如葬礼。
大门推开,顾似桥同样一身纯黑三件套, 康帅和薛楼跟在他身后, 走进会议室。
“人都来了。”顾似桥走到长桌最前头, 给他预留的主位。
长桌两边的人都站起来, 其中有些年龄和顾朝阳差不多大,耷拉着眼皮, 不情不愿。
顾似桥摆手示意所有人坐下,抬手看表:“时间差不多,我们现在开始。康帅,把门关上,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迟到的一律不准进。”
“是,顾总。”康帅起身。
几个老头子彼此交换眼神。看样子他们有同伴想拿款儿,反被给了个大大的下马威。
顾似桥看着了也当没看着:“在座各位都是视窗的老人, 论资历,许多人比我要资深太多。今天这个会,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意味着什么, 不用我说想必大家也知道。”
“听说顾董事长前段时间在家突发急病, ”一个高管说, “顾总, 不知道令尊现在情况还好吗?”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劳烦刘总和各位牵挂。”顾似桥说,“只不过, 我父亲他中风以后,体力心力都大不如前,视窗的事,往后他不能再多做决策了。”
没有议论声。顾朝阳的“退位”是公开的秘密,今天这场会,人们要的可不只是这个结果。
“我们听说,顾董事长在提前立好的遗嘱里,将所有股份和大部分资产的继承人都定为您。”刘总说,“可毕竟顾董事长还活着,遗嘱生效前,您还不是视窗最大的股东。视窗今后该怎么走,总得有个强有力的话事人拍板才是。”
“刘总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一个声音说。
人们向顾似桥的方向看去。
声音来自顾似桥身后——长桌外围坐着的都是各位高管的秘书和助理,顾似桥身后是康帅和薛楼,而方才说话的正是康帅。
“董事长如今确实没法再重返公司,可视窗的大小事早就都交给顾总做主了不是吗?”康帅说,“顾总成为接班人是早晚的事,您现在说视窗缺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难不成这几年视窗都是没人话事,自己凭空运转起来的?”
“康总助,今天这是什么会,有你的发言轮次吗?”刘总怒道,“这么藐视公司的规矩,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这份底气!”
“我不发言,难道听你在这带节奏?——”
“好了,康帅,”顾似桥说,“不要吵架。”
两个人同时收声。
“这是高层会议,不是菜市场。”顾似桥淡淡乜了刘总一眼,“既然您想探讨一下谁才更适合做视窗的领头人,正好,今天我们各自论证一下。”
“……我没有质疑顾总领导公司的能力,”刘总稍微平息了怒气,“可说句您不爱听的,您到底还年轻,很多事只让您一个人说了算,万一出了错,难道要您一个人承担责任么?我就是觉得,咱们应该共同决策,风险共担。”
有几个人在下面点头附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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