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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顾似桥说，“你真的，真的，很像我妈。”

    薛楼嘴角微微上扬。

    “手艺真不错。”滋滋的黄油声中，顾似桥说，“说你是专业西厨都有人信。”

    薛楼：“饱了？”

    薛楼也拿了双筷子，夹走顾似桥戳开的剩下半个蛋吃了，又夹了一块番茄。

    顾似桥笑：“除了你，也就我妈天天盯着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爹他们都是少了一百根筋的那种人。”

    阳台很狭窄，再苗条也容不下两个成年男人。

    他闭上眼睛咀嚼，点点头，把煎蛋戳碎，夹起一块放在面包上，咬了一大口。

    “没问题。”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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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楼说了声谢谢，套上围裙。

    顾似桥：“还行吧，不过最开始都挺烦的。我妈活着的时候，班里有人从家里偷来一根高希霸——也就是雪茄，哥几个觉得新奇，轮流抽，抽完我在外面逛了三个小时才回家，还是被我妈闻出来了。那天打得我才叫一个屁股开花哟。”

    “我家没有法棍，用这种普通面包将就一下吧。”薛楼把筷子递给顾似桥，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刚出锅，小心烫。”

    顾似桥“哦？”了一声。本想问什么，转念又咽回去。

    “太牛逼了，薛神。”他说。

    “是挺好吃。”薛楼说。

    “吃人家嘴软。”顾似桥说，“让老板给你当帮工，偷着乐去吧你。”

    顾似桥用面包蘸了汤汁，先夹起一块牛排肉，吹了吹气，咬了一口。

    又过了快十分钟，薛楼端着一个大盘子出来了，切成条的牛排和溏心蛋上撒了欧芹碎，汤汁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第一次尝自己做的北非蛋？”

    “你也吃。”顾似桥把盘子推过去一点。

    薛楼屏着呼吸，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薛楼沙哑地嗯了一声。

    薛大厨砰的盖上锅盖，像冒险者关上潘多拉的魔盒。

    “你吃得比小宇还少。”薛楼皱着眉。

    但不妨碍顾似桥一个精准投篮，纸巾丢进垃圾桶：“饱了。”

    “不用，马上好了。”薛楼拿着铲子的手提线木偶一样僵在半空中。

    他们面对面坐着，分食一盘北非蛋，两个人长手长脚，都不得不在小桌下微蜷着腿，才能避免碰到彼此的脚踝或膝盖。

    “好了。”顾似桥拍拍薛楼后背，“我出去等你啊。”

    然后顾似桥看见机器人脸上露出程序过载的茫然神情。

    顾似桥：“怪不得，偷师了。”米格斯是三十年前江城第一家西餐厅，名气很大。

    “所以，管着你算是一件好事吗？”

    顾似桥吃了一个煎蛋，两块牛排肉，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嗯。”薛楼说。

    薛楼：“你爱吃吗？”

    薛楼往锅里打蛋，顾似桥看了看，从墙上摘下一个史迪仔围裙：“薛大厨连这都忘了。”

    顾似桥：“米格斯的顾客不点北非蛋吗？”

    薛楼把蔬菜倒进锅，划开一个番茄罐头：“不是米格斯教的。当时分店开业，二十个人里只要一个，我给他们做了这道菜，最后他们挑中了我。”

    薛楼这才吐了口气，缓而深地点头，表情渐渐放松。

    “我在米格斯做过帮工。”薛楼把黄油舀起来，一遍遍浇在牛排表面。

    屋里有点闷，薛楼打开电风扇，老风扇像帕金森老人一样咯吱咯吱摆着头。

    “吃饭不是小事啊。”薛楼说。

    薛楼：“我知道，是我多管闲事。”

    顾似桥：“那可太爱了，西餐里我最喜欢这个。你做的更是没话说。”

    “现在我是你的顾客了。以后再来世纪鑫苑加班，可以做给我吃，我家工具全。”

    “由我掌勺的机会不多。”

    烟火气充盈厨房，肉脂、洋葱和迷迭香味四散，清香的漱口水味却像一条小蛇，在薛楼脖颈游弋而过，他颈后汗毛不受控制地微竖起来。

    他感到腰间一紧，顾似桥走到他身后，帮他把围裙系上。

    顾似桥咽下食物，一掀眼皮，舔舔嘴唇笑了。

    “就是个比喻。”顾似桥说，“大事他们也不管。”

    顾似桥呷了口水：“大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