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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没有拒绝，顺着石道游走到外面的石床边，低头看了看沉睡的离可琉，随即吐出一颗晶莹的石珠，用舌尖卷着轻轻放在男孩的眉心。

    贵族们被关押起来，等待审判。阿倍良久和改良派接管了政权，宣布进入特殊时期，开始着手整顿国家。民众们一日之内经历了信仰和现实的联合冲击，现下都四散离开，和没来参加典礼的邻人亲友感慨，又在街头巷里激起了一阵喧哗唏嘘。

    弧烛神色有些怔忪，他顿了半晌，低语道：“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再陪在离可琉身边……成为门灵，亲眼看着身边熟识的人事成为不能参与和触及的陌生，也不见得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吧。”

    漂泊者突然笑了，他眨眨眼：“门灵也好，下次来渊下宫的时候，希望你能欢迎我。”

    弧烛有些慌张地看向漂泊者，后者眨了眨眼：“别怕。”

    大蛇嗤笑一声：“你小子倒是会得寸进尺。”

    它将石碑放在弧烛怀里后，碑面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缓缓缠绕上弧烛的身体。

    漂泊者笑了笑，略过这个略微尖锐的话题，转而向怀里的弧烛问道：“你怎么想的？”

    “我的确有救你的方法。”漂泊者微妙地停了几秒, 随即瞥了正盯着这边的大蛇一眼，摇摇头, “但不会比祂给出的方法划算。”

    漂泊者耸耸肩：“他自己决定。”

    大蛇的尾巴轻轻卷起，从岩壁后拖出一块极小的古老石碑。石碑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中央是一道紧闭的门形图案。

    大蛇摆了摆头，转身游向岩洞深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切处理好之后，来这里找我。也许我会帮你，心情好的话。”

    大蛇冷哼了一声：“没有别的选择，这不仅是惩罚，也是延续你生命的唯一方法。”

    弧烛有些犹豫, 目光在空气中悬了半晌，又看向漂泊者。

    蓝光渐渐淡去，余温从石碑上剥离，石面变得更加冰冷。

    弧烛渐渐平静下来。

    一旁的大蛇用尾巴拍了拍地面，半眯着眼睛悠哉道：“事情解决了，老夫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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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泊者点了点头，捡起石碑，伸手碰了碰那道门形图案。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一如渊下宫寒潭的温度一般。

    “很好。”

    “至于那些士兵……”大蛇的尾巴扫过地面，“他们原先的记忆已经被污秽之力扰乱，老夫也无能为力。不过，等他们醒来后，应该只会记得自己被‘第三方势力’袭击，不会联想到弧烛。”

    刺目的蓝光爆发，整个岩洞都被照亮。漂泊者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等光芒散去后，弧烛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弧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不后悔。”

    漂泊者抱了抱拳。

    “我……”弧烛咳嗽了几声，看向面前巨大的蛇头, 挤着嗓子勉强问道：“——前辈，还有别的选择吗？”

    “另外，”漂泊者沉吟道，“离可琉那边……你放心吧，我会跟他解释。”

    “契约成立。”

    离可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大蛇自顾自地宣布完，斜眼瞥了漂泊者一眼，矜持道：“你手上的石碑暂时储存了他的意识，把它带到那扇门前，这场契约就算收尾了。”

    漂泊者背着离可琉回到白夜国宫廷的时候，庆典的骚乱已经平息。

    石碑上的蓝光微微闪烁了一阵。

    “等等，”漂泊者站起身，叫住它，笑吟吟地说，“前辈，您的朋友离可琉还在昏迷，那些士兵也是。您既然能救弧烛，想必这些小事对您来说也是不值一提吧。”

    “他成功了，”大蛇庄重地冲着空荡的石洞宣布道，“从今天起，他就是渊下宫的守门之灵。”

    他往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想要再看一眼离可琉的状况。但洞内光线实在不好，嶙峋不已的岩石又遮挡视线，最终，他只好收回目光，闭了闭眼，道：“……我接受。”

    大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看向漂泊者：“你呢？外来者。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漂泊者颇为捧场地保持了缄默。

    漂泊者的怀里，只剩下那块朴素的石碑。

    大蛇缓缓昂起头颅，金瞳微微眯起：“不后悔？”

    “两个时辰之内，他就会醒过来。”

    石珠缓缓融化，莹白色的水滴渗入皮肤。

    漂泊者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