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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伯招呼他一声:“小宋!快来。”
仇四单膝跪地,双手举起,“属下已做主扣下,待大人定夺。”
谢知津将物件拿在手上,嗤笑一声:“不过是圣上当年随手的赏赐,难为他能翻出来,还想以此来挽回圣心。”
他提出要送明伯,明伯起先自是万分推辞,宋自得便提起前不久明婶送他的腊肉,“乡邻乡里的,帮忙也都是寻常,再推辞下去,这鱼也白死了。”
他将这念头作罢,上了马车。
他裹着衣服,又将马车里铺了铺,躺着也算舒适,迷蒙着睡去了。
他茫然地站在院中。
宋自得知晓明伯有个女儿,远嫁到了其他的村子里,据他们这里有几十里地,素日里也不常听老两口提起。
回了小院,谢知津敏锐地看出小院已有被人经过的痕迹,除了宋自得,不做他想。
再瞧明伯,偷偷同他说完,也是速速闪开了,挥手道:“知晓你未成婚,不懂这个,不过若是你将来娶了妻,早晚要学,也不必害臊。”
谢知津起身,轿子上的公文便有人悄无声息收拾了起来,他撩帘出去后,轿子也被人抬走,一切都是风过了无痕。
“三日前,卫首辅在家中高呼‘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又将昔年圣上所赐之物取出,买通宫中内侍,欲将此物呈至御前。”
接着,他对心中冒出的念头一愣。
起先他的脚步还算轻缓,随后越来越急躁,脚步砸在地上,越来越急。
他也累了,在明伯进家门前,便叮嘱他无需叫他,更无需客套着请他进去用饭,他倒宁愿睡一会。
碍于男女大防,宋自得并未跟着明伯进家门,而是在马车中等着。
于是,明伯进了门,留下了宋自得。
明伯进了家中后便没了动静,宋自得睁了睁眼,耳边好似听到了脚步声。
他退下后,又有其余人进来。
谢知津敛去脸上的笑,分明想开口唤他,嘴却张不开,只朝着屋中走,一间间房亲自确认。
脚步声停在了马车外。
宋自得不愿理睬,却听见马车外叫魂似的,轻轻喊他:“宋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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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自是连连夸赞,又听到明伯叹了口气,“就是不知,这鲫鱼汤,能否让我那可怜的女儿好受些。”
宋自得归家去驱车时,并未瞧见谢知津,他将明伯送的鲫鱼放入水缸中,又往里屋看了看,有些犹豫要不要留张字条。
“稀罕物没有,只有新钓上来的两条鲫鱼,”明伯将其中一条递给他,“瞧瞧这斤两,两斤的大鱼,如何?”
明伯哭笑不得,只得应下。
宋自得心想,便是学了,他此生怕是也无用武之地了。
他目光淡淡扫过水缸中的那尾鱼,不自觉含了几分笑意。
宋自得载着明伯到了他女儿村中时,都快天亮了。
不等他想出什么,明伯又咋舌,“如此鲜美的鲫鱼,也不知送到笑笑手上时,还是否新鲜。”
宋自得想起他在后院的马车,村中有马车的,也只他一家,寻常人家中能有辆驴车都是极好的。
明伯左顾右盼,见左右无人,才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那女儿前几日添了个大胖小子,如今正在月子里,这月子里的女人,比生孩子还要更遭罪。”
他闻言紧张问:“令媛可是如何了?”
可抬头时,宋自得却不在。
宋自得闹了个大红脸。
宋自得问:“可是有何稀罕物?”
只是半睡半醒间,总觉得身上发凉,好似有什么忘了。
可转念一想,如今是谢知津赖在他家中不走,他外出一趟,如何还要给谢知津留字条?
宋自得在小路上走,路上又撞见了明伯。
若是靠着明伯家的那辆驴车,几十里路,怕是要走个几日。
明伯的女儿清晨被吵醒,便瞧见自家爹拿了一尾鱼,顿时又哭又骂,“我少吃了这条鱼,是能如何?何故劳你赶了这许多路!”
他离开小院已有半个时辰,算一算,书院该散学了。
仇四领命,“是。”
二人启程时不管不顾,也不曾去算这路途有多远,来回交替着驾马,莫说是鱼,人也险些累个半死。
他随手扔回去,淡淡道:“让他送。”
谢知津听着属下将朝中的事务一一禀告,又将手中的公文逐个批复,撂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