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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见他跪下了,也跟着跪下,不仅跪,还啪啪自己掌起嘴来,“宋举人饶我们一次,我们不该出言不逊,小的拍死自己这张贱嘴!”
宋自得惯会自我排解,如今他手拿谢知津的把柄,凌驾于他之上,谢知津的权势,不就是他的权势?
宋自得“嗯”了声,“怎来了如此多的生脸?”
不好的是,这是谢知津的权势,不是宋自得的。
几个伙计战战兢兢,连宋自得也愣了一愣。
在宋自得拾级而下时,大堂中的人便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谢知津眸光幽深,落在此人触碰宋自得手上,这一眼不过一瞬,却让人觉得被什么凉凉的东西爬过背脊,悻悻然缩回了手。
原来有权势,是这种滋味。
谢知津似有些失落,“只是尚可?不知宋年兄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如此才好下次改进。”
一时间,大堂内磕头声、掌嘴声此起彼伏。
他无需像昨日那般跳脚,也无需暴跳如雷地质问,这些人便吓得不行了,自己抽起自己来。
宋自得又满意又痛快。
几人愣着,不住地偷瞄谢知津。
而宋自得他起先被吓了一跳,随后目瞪口呆。
谢知津饶有兴趣地盯着五颜六色的脸,观察够了,开口问:“宋同年,如此可满意?”
几人这才慌里慌张,给宋自得端茶、递水,还有个给宋自得揉肩按背的。
直到小二们将自己磕得脑袋通红、双颊红肿,宋自得这才清了清嗓子,“大发慈悲”道:“行了行了,过来给我……给本举人老爷端茶倒水。”
谢知津坐在大堂中央,他还是头一次在大堂坐着,以往都是在雅间里,从不露面。
掌柜道:“那些伙计嘴不干净,今日谢大人特意让我将人打发了。”
正在宋自得喜怒交加时,酒肆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竟似全然忘了昨日的事情。
谢知津闻言,思索片刻,唤了掌柜过来,“将那几个伙计带进来。”
再看谢知津,对此景象,似乎习以为常。宋自得同他坐在一处,也同样动都未动——霎时间,宋自得竟生出几分,他们身份相同的错觉,心中飘飘然。
“全打发了?”他喃喃重复了遍。
他似有些不敢置信——他自己说出口的威胁,全然没想过能奏效,便是奏效,也没想过,谢知津做事竟如此迅速干脆。
其中一个率先跪下,连连朝着宋自得磕头,“宋举人,您饶了我吧,昨日是我嘴碎!”
“凭什么将我们撵走!”
似乎专门为宋自得搭建的戏台,只等着他登场,好来唱开给他安排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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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们说他坏话时有多嚣张,今日便有多么狼狈落魄。
宋自得既喜又怒。
喜是因为谢知津真的听了他的,怒则是因为——谢知津到底有多么大的权势?一句话而已,竟让这掌柜如此听他的,这掌柜先前敢得罪他,却不敢得罪谢知津!
掌柜赔笑:“是啊,谢大人说是您提的,您真是慧眼如炬,这些伙计,我早便想换了。”
谢知津呷了口茶,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痛快!
他含着笑,“宋年兄,还想做什么便做吧。”
宋自得清醒了。
是被解雇的伙计们,此时正义愤填膺,在酒肆门口大肆叫嚷。
几个伙计听到谢知津的话,登时冷汗涔涔,他们虽说不解谢知津为何鬼迷心窍似的袒护宋自得,却也清楚,他们着实是得罪错人了!
谢知津不紧不慢,“还不快听举人老爷的?”
可他还是想要鸡蛋里挑骨头,他昂着头,板着小脸,“尚可。”
宋自得愣完后,明白谢知津这是要他出气。
他睡得迷糊,走到谢知津身旁坐下,掌柜笑脸迎上前,“宋举人,昨日可休息好了?”
掌柜极有眼力见,在将几个伙计带进来后,便将酒肆门合上了,暂时谢绝来客。
宋自得看得分明,这些人中,包含昨日说他坏话的几个。还有先前将他领进酒肆里,在他被掌柜为难时,当缩头鹌鹑的那个。
“掌柜,求您留下我吧!”
他故作深沉,“我才不说,你自己反省。”
谢知津依旧坐着,纹丝未动,他不说话,却无人敢忽视他的份量。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以前怎没发觉,谢知津此人如此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