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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一前一后载着伤患,在山路上缓慢推动前行。
谢磐石倒是想骑上自行车迅速回城,奈何山路弯弯又颠簸,徐云川李培南身上的伤禁不住颠簸,只能尽可能平缓前行。
临近天亮时分,三人才顺利回到城区,紧接着抵达兴安县的县医院。
楚虞担忧追问:“都骨折了啊,伤的很严重吗?”
008啧啧:“还行吧,这两个蠢蛋跳崖还算有点数,没磕到脑袋,就徐云川脑门有块擦伤,看着流血吓人,其实没事。最严重的伤基本就是骨折了,不是肋骨断了就是大腿断了。”
楚虞:“……”
想到两人挂悬崖半山腰,楚虞不免庆幸,“幸好谢磐石去找了,否则再晚个两天,怕是真要出事。”
008连连点头,“没错!他们跳的那悬崖很偏僻,除了上头的大洼子山生产队,附近荒无人烟,根本遇不上周边的其他村民。”
深山绿意葱葱,到处长满了参天大树,树叶枝桠几乎遮天蔽日。
就算谢磐石早早发现异常,及时派了大批公安去找徐云川李培南,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遍布荆棘草丛的悬崖下,至少浪费大半天时间才能找到人具体在哪。
时间过去这么久,只怕徐云川李培南身上的伤会更严重,伤口都要发炎感染了。
所以008的飞船扫描功能毫无疑问帮了大忙。
与此同时,医院里的徐云川躺病床上,伤势经过了简单处理,两条断腿暂且用夹板固定,算是缓过了神,浑浑噩噩的脑袋也恢复了清醒。
他问谢磐石,“磐子,你怎么知道我们两在悬崖上挂着呢?”
谢磐石淡定给他一个白眼,“你在档案室看过的卷宗我都翻过了,记下了大概七八个乡下生产队,我第一个就去了大洼子山。”
“还是磐子运气好啊,一找一个准。”隔壁病床上的李培南虚弱出声。
徐云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到了大洼子山,你找人打听也需要时间。况且悬崖那么大,半夜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怎么会这么快就能找到我两?”
当然是因为008。
然而谢磐石绝对不可能透漏008的存在,语气轻蔑道:“当然是因为我看得更远听得更远,我更闻到了你们身上的血腥味。”
徐云川愣神,这理由确实不用怀疑,从小到大,谢磐石各方面超高标准的体能天赋一向虐杀部队一众将士!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部队破天荒开了个特例,把十六岁高中毕业的谢磐石特招进了解放军/军事学院,打算针对性重点培养。
徐云川和李培南运气好,一块儿蹭到了发小谢磐石的这条路子,从此开始一步一步迅速爬升,远远走在了同龄人的前头。
见徐云川张了张嘴似乎还要继续问,谢磐石不耐烦,当即拿了饭盒里的白面馒头堵住他的嘴。
“醒来就问这问那,消停点吧!早点救你出来还不好吗?再有下次,我一定争取迟点再出现!”
徐云川顿了顿,语气顿时变得虚弱卑微,“……别啊磐子,下次也要早点来。咱们打小混一块,这二十多年的革命感情是比天高比海深!你不能不管同胞战友!”
隔壁床上的李培南重重点头附和,甚至开始诉苦:“磐子,你不知道,自从你退伍转业,我和川儿在部队里饱受刁难,深受欺负……”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徐家李家的大少爷?这话谢磐石一个字都不能信!
两个废物搭子,都眼巴巴盼着他能回部队继续带飞继续叱咤风云。
当年促使谢磐石退伍转业的原因绝不仅仅是他犯了病精神状态不稳定那么简单,是他升的太快了,招了太多嫉恨,眼瞅着就要成为权力传递的下一代年轻人当中最负声望的领导者。
他手底下有徐云川李培南两员大将,徐家李家都支持他,更不用提他自己背后还有个手握实权的谢母,还有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陈父默默支持他。
人人都看出了他的前途远不止于此。
没有人会愿意把手中的权利分出去,难得爆出了谢磐石脑子有病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由头,多方势力牵扯较量。
有亲自把谢磐石一手培养出来护着谢磐石的几位老领导,也有徐家李家支持,更有攻击谢磐石脑子有病是怪物的其他势力。
谢母瞧得胆战心惊,也有听到了那些怪物说法的伤心落泪,争得越久,越是会有更多的异样眼光看向谢磐石。
她所求所盼不多,只求谢磐石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这才让他放弃了争夺权力,远离漩涡中心,去兴安县平平淡淡过正常人的生活。
虽说这两年谢磐石在兴安县咸鱼躺平,过得挺无趣,但如今有了楚虞,他更不可能愿意回部队了。
回去就要干活,风里来雨里去的,天天出差出任务,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指望谢磐石再回部队发光发热,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谢磐石眨了眨眼,企图转移话题,“这里的县医院医疗条件不大行,回去我给京都那边打个电话,让你们家里都派人来接,趁早回京养伤去。”
“别啊,”徐云川伸手,“老首长的孙子还没救出来呢。”
他辛辛苦苦大老远跑来兴安县折腾一趟,就是为了办这件事。
谢磐石需要他帮忙办理崔静的手续,决定送佛送到西,“放心,一会我去大洼子山,亲自给你把那小男孩偷回来。”
李培南提醒他,“那村子里还有一个被拐卖的女人呢。磐子,你去了顺手把人带出来,她叫王美娟,二十多岁的样子,走路一瘸一拐的,白天你过去一看就知道是她。”
不提还好,一提这女人,徐云川当场气得胸口疼,脑壳疼,断了的腿也疼。
他当场骂,“还管她干什么?我好心救她,她倒好,拉着她的宝贝儿子一块逃哈哈哈哈哈……”
徐云川说着说着硬是给气笑了,“害得咱两被全村老小堵的跑不掉,跳崖断腿,伤筋动骨一百天,骨头长好了也不能立马恢复训练,接下来半年回不去部队!”
李培南摆摆手,心态很稳,“犯不着生气,都是可怜人,她这次出逃失败恐怕要遭不少罪。只要穿着这身军装,就得对得起身上的肩章,不能干看着不救人啊。”
这句话出来,徐云川闭了眼,没再吱声了。
谢磐石左右看看,总结道:“那就是偷一个小男孩,以及一个被拐卖的瘸腿的女人。”
李培南点点头,细心叮嘱他,“千万记住不能惊动村里人。大洼子山在深山沟里,太偏僻,又穷,他们很难娶来媳妇,就只能买。全村人都很团结排外。”
所以那里面被拐卖来的女人肯定不止一个王美娟。
但只有王美娟愿意求助出逃,其他的似乎认了命。
徐云川李培南不愿过多干涉她人意愿,只要有想逃的,那就顺手帮一把。
说完了这件事,谢磐石也提出自己的要求,和徐云川道:“第一,我这里有一件事要你办……”
是崔静毕业工作分配暂停的手续,以及大概三年后的未来工作安排。
徐云川眼神意味深长,“中专护士毕业,女大学生啊,这是哪位?你看上人家了?”
谢磐石黑了脸,“别想歪了。她就住我家楼下,朵朵的情况需要有人贴身照顾,她正好合适。”
提到陈朵朵,徐云川眼神微顿,嗓音平静地问,“小姑娘坐了轮椅,心态还行?”
“还行。”天天生闷气,拿眼睛剜她亲哥,一如既往地活泼开朗烦人。
“行,”徐云川道,“崔静这事我记下了,回头我电话和我堂姐说一声。”
他堂姐就在相关系统里工作,能帮的上。
“第二,”谢磐石伸出两根手指,“这次搭救你俩,不在我的任务范围内,辛辛苦苦一晚上,就当你们雇佣我,请掏钱。”
徐云川:“……”
李培南:“……”
谢磐石强调:“不贵,一人给五十块就行。”
徐云川白眼唾弃他,“敲诈勒索敲到了同胞头上,你谢磐石什么时候缺钱花了?”
刚刚上交了柳条箱金库的谢磐石认真点头,“嗯,我现在缺钱花,是很穷。”
“……”李培南语气幽幽,“公安同志副处待遇的月工资不低吧?你还穷,你的柳条箱宝库攒了那么多钱……”
明明比他俩都富有。
谁知谢磐石低头装可怜:“嗯,也没了。”
“……”这句话把徐云川李培南都吓得够呛,“你那箱子被小偷搬了?”
“不,我送人了,上交家底。”他语气淡定。
“。”
两人双双瞳孔震惊,若不是骨折了全身动弹不得,恐怕都要当场跳起来,“老天啊,你上交给谁了?”
……
没过多久,他们就见到了这位神秘莫测、收缴了谢磐石全部家底的楚虞同志。
在两人齐刷刷望过来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楚虞踏进病房的脚微微一顿,打招呼的手也略微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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