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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是他想法还没转变过来,天子若是名声有害,更有利于他掌权。
冯伋微微发紫的唇瓣颤动,胡须也跟着抖动。
卫雁山实在心潮澎湃,龙乃天子的象征,这是目不识丁之人都知晓的事,天子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盘算,为让这山河日月改换,不惜自污。
如此疯狂如此英明果决,配上他的性格,丝毫不让人意外。
就算他看孙宏茂再怎么不顺眼,他有的是方式去解决这种事,而不是用这种伤害天子名声的办法,让人怀疑他的脑子是否还正常。
他的喉咙干涩,最后那个字没说出口。
他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看走了眼,当初他选择七殿下就是觉得他足够乖顺足够懦弱足够愚蠢,而今呢!
还未喘息几瞬,又被过度亢奋的少年臣子吮弄攫取。
他先前在沂州有些底子,去投奔的父亲旧部也能鼓动,在那个契机来临前他要蛰伏,在契机出现后更要如此。
他头戴着帷帽,年轻的面孔在白纱间隐现。
“大人,知州大人来了。”
眼前的这对君臣在他看来都不正常,正常人也干不出来这样杀臣子的事。
主帐内,未绾发的天子站在桌案前,提笔泼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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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吧。”
枪打出头鸟,天下大乱时,他的部卒一定不能成为朝廷对抗的主力,散在山里散在水上,是最佳选择。
闵弘义眼观鼻口观心,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他奉旨谋反,自然要发展自己的队伍,以便来日一呼百应。
荆湖路发生的事,在驿卒快马加鞭的情况下,奏报抵达了冯伋的案头。
无论孙宏茂是怎么死的,死法都只能和天子无关!
“等等,”他又叫住了亲随,思忖后道,“把人接回来就行,其他的,旁人要打听便打听。”
谢天音边欣赏着画作边答,话毕后,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臣子。
冯伋知道他跑去鼎州就已经足够头痛,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更是头疼欲裂。
谢天音下马,将缰绳丢给了身后的卫雁山,弯腰上了闵弘义准备的马车。
经历昨日之变,卫雁山照例操练军卒,同时收拢可用之人。
他走到了天子身旁,看着赤红的龙在天子笔下成型,此时没有云雾遮挡,赤龙游于池中,天边翻滚着墨色,风雨将至。
亲兵汇报消息后,卫雁山快步回了主帐。
卫雁山眼神一凝,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起初让天子深夜急召卫雁山,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这么一来,那些想着扶持皇帝把他挤下去的人,心思估计就要歇了。
“陛下画得极好。”
谢天音的唇瓣被含住,分开时舌尖牵连着银丝。
卫雁山依旧是词穷式夸奖,但身体力行地表示了自己的满意与喜爱。
卫雁山汇报,见天子不答,仍在专心作画。
“陛下,您莫非不是在自比,而是在画……”
这样的帝王,他如何能不心折。
茶盏碎裂的声响在枢密院中响起,冯伋失态地起身,椅子都被他带倒在地。
对于卫雁山的话他也不发表看法,京中的大人们必然声浪滔天,他么,随波逐流便是了。
车内的君王未答,只是将手伸出车窗外,轻轻挥了挥。
陛下这是疯了?
唔,他这话其实是在夸赞。
皇帝之前扶持卫雁山的时候,他以为他的翅膀硬了,起了夺权亲政的心思,现在他全然不这么觉得,亲手杀臣子这样的又蠢又疯的事他都做得出来,他还玩什么政治权术,谁会站在他那边!
他唤来亲随道:“务必把陛下从鼎州带回来,这件事一定要封死,不许走漏风声。”
画臣?
“在画一只牙尖嘴利巧舌如簧的狗,将军觉得朕画得如何?”
鼎州知州识得这张脸,他先前和孙宏茂会面时见过,此刻见人到来,立刻行礼道:“臣闵弘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营帐外,鼎州知州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骑马而来的少年君主。
“陛下,鼎州知州前来,要请离开臣身边了。”
有这种天子在头上,还有谁会向他投诚,好让相权收回?
卫雁山看着车帘落下,心里一阵空荡,朗声开口:“陛下,臣不日班师回朝。”
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