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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渝眼里的笑意加深,赞同地点头。
他询问了住宿的价格,解锁手机放在桌面上点动。
“欸?”
少年的视线无意识扫过,手机屏保落入他的眼中,让他不自觉发出了惊讶疑问的气声。
图片是一位青年的大半张侧颜,背景是车窗及窗外的雪域高原。
少年对这张脸很熟悉,他刚刚才和人介绍了。
不过他的思维并没有发散太多,只是有些惊喜道:“你是他的粉丝吗,我记得他说他是主播。”
如果青年播的是其他类型,他一定会追问名字关注,但这种他不敢好奇。
“他是我的……朋友。”
白渝想了想,发现竟然没有合适的用词可以概括他和谢天音的关系,最后只能选用这个既亲密又生疏的词。
将照片当成屏保的朋友吗,少年想,真是关系亲密的朋友。
他轻声说:“他昨天住哪件房?帮我定同一间就可以。”
少年:“噢……好的。”
连房间都要住同一个吗,真是奇怪的朋友。
白渝在闲谈时询问了谢天音离开的时间,他向来很有亲和力,得知他曾是大学老师,少年的态度里多了些敬重,问了一些自己好奇的问题后,不知不觉中将昨天他和谢天音聊了什么都尽数说了。
道了晚安后,白渝合上房门,感受到了屋内淡到几乎没有的祟气的气息。
看来昨夜青年给他发星空的照片时,就已然得手了。
虽是如此,他还是选择去查看一番。
今夜的星空与昨夜一半美丽,银河流淌于天上,瑰丽奇幻。
白渝看见他曾遗留的阵法被破坏殆尽,和那间房里的气息一样,祟气已经接近于无。
他掐指测算,眉心不自觉微蹙。
居然还有一份因果介入其中,带着浓厚的血气。
有人已经用祟物犯下了罪孽,从时间来看,在青年抵达之前。
恐怕昨日来此的青年也算得上空手而归,现今他应该是追着那股气息而去,如此,他果然没有丢失他的行踪。
次日清晨,白渝给昨日的司机打了电话,不过对方载了客不能很快前来,询问他能不能让其他人来接,他没有意见,只要求尽快。
“朋友,这里。”
一辆五菱面包车在村口停下,戴着头巾的妇女对他招了招手。
“你也去县城,好巧,我们昨天也送了一个年轻兄弟去了那里。”
达瓦梅朵照常和人打招呼,她今天接到巴桑的电话让她来帮忙载客,听到地址的时候,还有点分不清今天昨天,因为走的都是一样的路。
现在还没因到旅游旺季,水绪村地处偏僻也不是旅游团会来的地方,白渝听着这个时间地点和对方孤身一人的描述,很快猜到了是谁。
他没有像昨夜那样刻意展示什么,只是微笑点头。
车子启动,达瓦梅朵见对方风度翩翩,气质斯文,问道:“你也是来拍照的吗?”
来水绪村的游客大多是为了散心和观光,前者不太好询问,所以她搭话都从引以为傲的家乡风景谈起。
白渝轻轻摇头,回答说:“我来取东西。”
“你也来取东西?”
达瓦梅朵难掩讶异,忍不住捂住唇,只觉得这件事真是太巧太巧了。
白渝不觉得是巧合,他笃定这是命运使然,亦为上天注定。
“也?昨天的人也为这个而来吗,”他轻轻弯眸,她当然清楚青年来此的目的,以玩笑的口吻陈述,“说不定我们要拿的是同样的东西。”
“应该不会,”达瓦梅朵摇头,微微肃然道,“他是为了尊敬的神巫而来。”
她没有提遗物和法器这样的词,以免对法师不敬。
白渝:“……原来如此。”
他有些无言,因为想到了此地神巫的扮相。
为了驱魔和隐藏本相,法师们通常会在面上厚抹墨汁或桑灰,画上原始图腾,他对这种习俗并无看法,只是因谢天音的形容与自身联系,难免觉得有些无法想象。
不知道这个时候,那只行踪飘忽的小猫正在何处。
于是他决定发消息给小猫本尊进行询问。
【观复】:草原白天的紫外线很强,注意防晒。
【观复】:打算在那里待多久?
小猫大概是在玩手机,回复的很快。
【音倪】:再待两天,这里的星星很美。
【观复】:记得提前续住,旅游旺季要到了,游客可能会增多,避免太晚没有房间。
【音倪】:知道了,哥哥好贴心[小猫鞠躬jpg]
话语间,对方并没有表明他已经离开原住处的事实。
白渝并无不满的情绪,谁会对提款机事无巨细地进行汇报,他能进行回复已是不错。
这几天他偶尔会用自己的号给谢天音打去电话和发消息,但对方依旧没有理会,却也没有把他删除拉黑。
他不明白原因,但他会弄清楚。
抵达县城约莫正午,此城依水而建,白渝寻着自己算到的那份因果,抵达了一处河岸。
此处有怨气环绕,有人曾命丧于此,且戾气久久不散。
不远处的高楼上,谢天音看着地图上几乎重合的圆点,走到了窗边,远眺那道身影。
唔,又可以饱餐一顿了。
探灵
夜晚,白渝再访白日来过的河岸。
失去了日光的震慑,河水在月光下呈现浓墨般的乌黑。
怨气随水而散,在其中飘动徘徊的水鬼重复着生前的挣扎场景,随着活人的气息靠近,他被惊动一般下潜。
白渝正想拘魂将他唤出,却见一只青黑的手猛地伸出河面,不断靠近岸边,那只手在疯狂抓动,乍一看像是有人溺水,情况危急。
白渝没有动,河中的水鬼似乎有些恼怒活人没有上钩,模糊的影子在水面浮动,水中越发靠近的手在摆动,像是等着被援救,雾蒙蒙间,又好似是在另一个世界招手致意。
流动的河水泛着银亮亮的光,哀怒的鬼哭声致使人心情急切、悲观沮丧。
白渝挥出的清气如网,将底下的水鬼捞了出来。
瘦高的男人浑身湿漉地趴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起身,眼里毫无神采,一片呆滞空洞。
白渝将清气弹入他的眉心,但对方的情况没有好转,依旧是这副模样。
他轻叹了一声,男人含冤而死太久,心中横亘的怨气在日复一日中磨灭了理智,现下只剩下寻找替身上岸复仇的本能。
“谁杀了你?”他问。
这桩血案与祟物有关,只有查清楚他才知道它的去向,才能较为平和地将怨魂度化使他安息,当然,他也能因此找到谢天音所在的位置。
原本浑噩的鬼魂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狂躁起来。他带着滔天的恨意朝着白渝扑来,即使被定在原地还是不断挣扎,双眼赤红地嘶吼:“索多瓦!索多瓦!”
他这索命般的姿态和口中念出的人名表明了情况,白渝见问不出更多线索,将他暂时收在小瓷瓶中,按照人名和水的关联掐算,朝着某个方位而去。
敲门声在夜里清晰,亮着灯的人家电视的声音忽然降低,好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有人隔着门粗声粗气地问:“干什么的?”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索多瓦的人?”
门被打开些缝隙,内里的人朝外望,看见了一个长相清隽气质温和的外地男人,这模样让他放松了警惕,将门拉开了些。
“你也是来找索多瓦要账的?是不是也被他骗钱了?”里边的人取下耳后的烟向白渝示意,白渝摇头表示拒绝后,他自个儿点了起来,吐出一口烟圈以遗憾地口吻道,“你来晚了,那家伙早死了,他家里的破烂都被搬空了,你现在去也不剩什么了。”
从邻居略带鄙夷的语气里,白渝大概了解了索多瓦这个人。
吃喝嫖赌抽俱全,爹妈死后更是无法无天,经济来源是在网上售卖野生虫草等假货,由于不走平台,有些不吃亏的顾客会报警线下维权,来他家要说法。
邻居大哥压低声音道:“有人说他是喝醉掉河里死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看见过他和一些人喝酒,说不定他是被吃黑了。”
他曾经撞见过一些事,所以他觉得索多瓦不止在卖那些假货,也可能是和盗猎团伙有联系的二道贩子。
等邻居大哥说得心满意足了,白渝才道谢,朝着他指的方向去。
索多瓦死于一个多月前,离世的时间和河边命案发生的时间大差不差,而且同样是溺亡,难道是两人同时坠于水中,那只怨魂的尸身飘向了他处,未能被寻到入土为安,所以他的怨气才如此之重?
白渝思索着,走近了索多瓦的家。
和其他因夜深而紧闭的门户不同,这扇被泼了油漆的铁门虚掩,透着荒废后的死寂。
一些没被扯下的白花挂在门檐,因风吹日晒而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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