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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洞穿了他的胸膛,黏腻的血色顺着指尖往下,在衣物上绽开血花。
他面露错愕,什么时候………
“老东西,别以为只有你有靠山。”
陆渐星脱身,站在谢天音的身后,对仇人轻蔑地冷嘲。
双生
黑衣青年出现的无声无息,他忽然现身夺取了大长老的性命,让院内的众人骇然。
伏华晖握着木制轮椅的枯瘦手背青筋鼓起,半耷拉的眼眸瞪大,鼻翼翕张。
他这一生也算是大起大落,见过剑圣血战峪关,也曾直面血衣老鬼的鼎盛时期,知道眼前青年的内功多么深厚,这并非是人力不可及的程度,但青年还如此年轻,这简直世间罕见。
若是他年轻时能如此……伏华晖不自觉摇头,他不断朝着强者之路迈去,更知何为天堑。
他清楚,今日便是他的末日。
“过往之事,是我一日之错,丐帮其他人并不知情,还请……”
伏华晖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陆渐星不客气都打断。
“现在知道开口了,刚刚你们蜂拥而上时怎么当哑巴?”
这些人也是好笑,见他师父来了知道怕死了,刚刚对他和哥哥可不是这种嘴脸。
谢天音根本没听将死之人的废话,擦干净手上的血后,抽出了腰间的细剑,这把兵器虽然比不上神兵,但也够用。
他反身向后,剑气逼向刚刚动手的丐帮众人。
丐帮帮主和其余几位长老见大长老身死悲愤与惊惧交加,合力抵挡,剑气带来的罡风与棍棒的威势相撞,爆发出剧烈的冲击,谢天音后退,丐帮的几人被掀翻,有两位堪堪稳住身形。
视线交汇的刹那,双方再度交手。
陆渐星和陆鸣冬默契地错开身形去往不同的方向,陆鸣冬手持斩浪刀至谢天音身旁,陆渐星则直奔轮椅上的伏华晖。
伏华晖虽老,但却并非毫无自保之力,他向轮椅扶手拍了一掌,整个人凌空,躲过了陆渐星的手,两人在半空中交掌。
有更多的人跃进了院中,陆鸣冬横刀挡住他们的去路,以免他们干扰师父的动作。
谢天音将一位长老的长棍挑飞,在另一位长老醉拳的攻势下刻意向后退,引得其他人迫近,在木门轰然倒塌的声响里,他顺势以剑气将其他人逼出小院。
他想要的观众,可不在四四方方的庭院里,而在屋外的竹林中。
秋风瑟瑟,送来了数道呼吸声。
陆家兄弟要去找丐帮的老帮主寻仇,而丐帮的核心人物们并不打算置身事外这件事,早不是秘密,在陆家兄弟还未抵达这个隐居之所时,江湖百晓生的讯息就已经流传在江湖里,卖消息的钱都赚了大把。
不是所有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好事者,伏华晖背后的丐帮和陆家兄弟背后的拂衣楼,以及那把神兵和另一把神兵的去向,牵动太多人的心神,这是有可能改变武林格局的大事,多的是人想知道答案。
黑衣青年被众人围攻仍不落下风,有人觉得结局难料,然而下一刻便瞪大了眼,就连那些清楚胜负已见分晓的人,都忍不住胆寒。
善用醉拳的那位长老面庞涨得青紫,很快又变得灰白,青年的手掌贴在他的头颅,似乎从中吸取着什么。
老者的面庞变得越发衰败,内力被掠夺的痛苦让他五官扭曲,在被松开之后,他口中血流不止。
即使是武功再次的人都能看出来,方才还算是一流高手的丐帮三长老,现在已经沦为废人,然而黑衣青年的手段似乎与废人经脉完全不同。
“快走,他能夺人内力……”
三长老嘴唇开开合合,费力地望向帮主。
他们不是这个魔头的对手,不仅会被他杀掉,还会成为他的养料。
竹林里传来了不少倒吸冷气的声音,能让人自绝经脉内力尽失的东西少见却并非没有,但能夺人能力化为己用的功法简直闻所未闻,难怪这位拂衣楼楼主年纪轻轻,内力如此可怖,倘若他要大开杀戒,届时江湖中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谢天音解决了一个,准备继续下手时,林中跃出数道身影前来阻拦他的动作。
他不在意他们的来意,无论是看不惯邪魔外道的正义人士,还是不能坐视他实力增长的私心者,他都不在意,在外人面前露了一手功法,并且让这个消息流传出去,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他没再耽搁,听见424汇报院中双鱼们的进度时,速战速决。
对陆渐星陆鸣冬动手的人他都没有放过,倒没有全杀了,只是不死的那些余生也必将在伤痛中度过。
他们为了护住伏华晖对他的小鱼们动手,自然也得承担相应的代价,这很公平。
小院内,陆鸣冬和陆渐星带走了半死不活的伏华晖,谢天音行在前,他们殿后。
有人在身后紧追不舍,不过他们二人的轻功来自谢天音亲传,不多时便甩开了身后的尾巴。
拂衣楼的隐秘据点内,谢天音看着被点了穴道卸了下巴的伏华晖,没有介入这场审问,将场地让给主角们,去了浴房清洗换衣。
之前看见丐帮的人直逼陆渐星的命门,由于小鱼频繁受伤实在凄惨,所以他出手时情急了些,忘了用剑。
腥热的血黏附在他的手上,虽然他立刻进行了擦拭,但那股黏腻的铁锈味始终挥之不去,得清洗一番才行。
用内力将头发烘干,披上新的衣物时,谢天音思忖着,做完眼下这件事,再演一出戏,也该到故事里原主的结局了。
他走过回廊,恰好和从屋里出来的陆鸣冬和陆渐星碰上。
陆鸣冬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那是伏华晖腰间的物件。
“师父。”
陆渐星唤了一声,快步迎了过去,说起自己想到的好主意道:“本来我是想将他的头颅放到父母族人的面前作为祭品,但想想天气虽冷,但腐烂生蛆实在麻烦又恶心,索性以他心头血代替。”
取血是陆鸣冬动的手,身为杀手他孰知各种技巧,知道怎么活剖能让人在清醒的同时最大限度的感知到痛苦,最后在无力中死去。
即使他什么都还没有想起来,但在听伏华晖说出当年的事情时,仍然有难以抑制的幽微怒火与哀恸,面对灭门的仇人,无需心慈手软,可哪怕是百般折磨,都换不回逝去的亲人。
“确实不错,”谢天音对这个办法给予了肯定,看向他们问道,“当年的事,他说了么?”
陆鸣冬答:“说了一些,有些人蒙面,他也不清楚。”
鱼儿岛的覆灭并不是一场有组织的预谋活动,而是一些人结伴,另一些人闻风而来,他们在岛上相遇,由于目的一致,甚至有些冲突。
伏华晖并不是最先登岛的人,等他到的时候,一些陆家人已经遭到了毒手,更多人在逼问神兵的下落,他自然也在其中。
陆渐星接话道:“有些人和先前魔教给师父你的讯息对的上。”
至此,下一步的寻仇目标也很清晰了。
将伏华晖的尸首曝于荒野后,他们没有停留,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谢天音没有和他们同进同出,依旧隐没在暗处,一方面是为了消化从丐帮大长老那里得来的内力,一方面是为了之后决裂的戏份做准备。
秋风平地卷起尘灰,残叶打着卷掠过道路旁的简陋茶摊,慢悠悠地落下,被忙着添茶的摊主踢到一旁。
添茶续水间,有人问起最近这片地方为何如此热闹,来往人数众多。
“听说最近江湖里出了一个能吸人功力的大魔头,他还要帮他的徒弟报仇,有人想去看热闹,有人想去除魔卫道,有人急着想拜师……”
摊主将客人丢来的一角碎银放在口中咬了咬,喜不自胜地说起不久前才重复过的话,他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股脑儿地把听来的消息无论真假都说了出去。
什么魔不魔头的他才不在意,反正那个人杀的也是武林人士,和他们这些普通的小老百姓也没关系,只有无名侠客那样会救他们帮他们出气的大英雄,他们才在意呢。
摊主在心里砸吧砸吧嘴,想起了数年前专杀恶人的神秘侠客,心里叹惜,虽然这么久以来没再听过他的消息,但以他的功夫来说,如今一定过得不错罢。
谢天音在树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腔。
“师父还好么,是不是染上风寒了?”
陆渐星递上帕子,陆渐星则是奉上了热茶。
他们一路向北,东南尚且有余热,此处却已是一片冰寒,甚至飘着细雪。
“昨夜我不该……”
陆渐星眼里浮现懊恼,谢天音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道:“没有。”
丐帮大长老修炼的乃是至阳的功法,他夺取后这股内力和他躯体内偏阴寒的内力交融,在吸纳的途中他的躯体灼烫,陆渐星和陆鸣冬自然想办法帮他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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