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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备好了午膳,有灵芝乌鸡汤、糖醋排骨、黄瓜炒鸡蛋、以及一道清炒白菜。
午膳已经摆在了外殿,内殿的门还关着。黎明澈走了进来,晚秋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黎明澈推门进入内殿,苏玉还在睡,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不再是前几日那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模样,呼吸也平稳绵长。
“夫君”
黎明澈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了抚苏玉的额发,低头亲了亲苏玉的唇畔,低声唤着。
“嗯……”苏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夫君,醒醒,吃饭了”黎明澈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苏玉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黎明澈脸上。
黎明澈难得见自家夫君这般迷糊的模样,忍不住又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轻笑道:“夫君~”
苏玉还没清醒便被这娇软的声音迷的心头一酥。
他抬手抵住黎明澈的肩,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别闹……”
话虽如此,眼底却已漾开一层温软的笑意。
黎明澈见他醒了,便顺势握住那只抵在自己肩头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苏玉的指节,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夫君,澈儿饿了,快些起来陪澈儿用膳吧。”
苏玉被他这一声“夫君”唤得彻底没了脾气,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撑着身子坐起来。
“好,这就陪你用膳。”
黎明澈笑着将人打横抱起,稳稳地往外间走去。苏玉也由着他抱,只是在他怀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落座之后,苏玉才感觉自己也饿了,端起那碗灵芝乌鸡汤,便喝了起来。
黎明澈见他喝得香,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他面前的空碗里,温声道:“慢些喝,汤还烫着。”
苏玉应了一声,放下汤碗,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口,外酥里嫩,瞬间更有胃口了。
他抬眼看向黎明澈,见对方正托腮望着自己,目光里满是餍足的笑意,便也弯了弯唇角。
“不是饿了,怎么不吃?”
“这就吃”黎明澈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儿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咽下去,又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夫君,炎阳国投降了”
苏玉挑眉
“你攻打西疆的时候顺便连炎阳也打下来了?”
“我有那么丧心病狂吗?”黎明澈放下汤碗,无奈地笑了笑“是炎阳国自己递了降书。这就不得不说之前宫宴上,炎阳国献给咱们的那件镇国之宝了。”
黎明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给苏玉听,末了,耸了耸肩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炎阳国便主动递了降书”
苏玉听完,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划过,叹了口气
“也是不容易”
“可不是,我派人去查了一下,炎阳国这些年简直是倒霉到家了,就跟走了衰运似的,没有一年是太平的,一灾未平一灾又起。
整个炎阳国现在穷的叮当响,炎阳国主直接将自己和他的百姓都打包送给了咱们”
黎明澈说着便笑出了声,眼中带着几分促狭“我瞧着那降书上的措辞,倒像是怕咱们不收似的,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急切,恨不得连夜就把国玺塞进咱们手里。”
苏玉闻言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这倒是个妙人,炎阳国有这样的国主是百姓的福气。能把一国百姓的生死看得比自己的颜面重要,倒也算是个难得的明君了。”
“他不是要举家入京为质吗?回头他来了给他安排个差事,这可是个人才”黎明澈给苏玉夹了一筷子白菜。
苏玉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谢珩总是说澈儿‘黎扒皮’了。
历朝历代,亡国的君王都会被安排一个闲的不能再闲的虚职,养在京城里,名为荣养,实为软禁。
可到了他家小家伙这儿倒好,直接给人家安排差事,还是实打实的活儿。
他现在真的很想看炎阳国主知道自己来了京都还得干活时是个什么表情。
自己的差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有黎明澈在,苏玉舒舒服服的过了几日清闲日子。
早朝黎明澈上,折子黎明澈批,苏玉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用过早膳便在院子里走走,或是坐在廊下看花,偶尔翻两页闲书,日子过得懒散又惬意。
他是舒坦了,朝臣都快哭死了。
黎明澈处理政务向来雷厉风行,但凡他问出来的,要么别回答,要么就干干脆脆的回答。
那些支支吾吾、含糊其辞的,黎明澈直接开骂。
朝臣们天天被骂的狗血淋头,一个个上朝前都祈祷别被君后点名。
“陛下就是太纵着你们了,才让你们一个个都敢在朝堂上打马虎眼。
自己的差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答不上来就回去查,查明白了再来回话。
脖子上那是脑袋不是夜壶,别一天到晚拎不清自己该干什么!
本君一年数千两银子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天不亮就来陪本君站桩发呆的!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去死!”
朝堂上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几个老臣偷偷用袖子擦汗,心里直叫苦,这君后比陛下还难伺候,陛下好歹还讲几分情面,君后这是连脸面都不给留啊。
苏玉在廊下听宫人学舌,笑得差点打翻茶盏。
他都能想象到朝堂上那帮臣子的表情了。
苏玉想着想着又笑了一阵,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盏,对身旁的宫人道:“去,给君后送盏银耳羹去,就说朕说的,骂归骂,别气坏了身子。”
这是变相的给那些臣子们求个情,让他们喘口气。
苏玉养了大半个月,朝臣们终于迎来了他们的陛下重新临朝。
苏玉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些如释重负的面孔,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调侃:“朕这几日病着,倒是辛苦诸位爱卿了。”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不敢不敢”“陛下言重了”的应和声,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般。
苏玉笑了笑,目光落在前排几个老臣身上
“君后这几日理政,脾气是急了些,但话糙理不糙。诸位爱卿的差事,确实该上上心了。
朕也不是要苛责诸位,只是这天下事,终究要靠诸位与朕一同担着。往后若有难处,尽管来寻朕,不必事事都憋在心里,朕替你们做主。”
一番话说得既温和又给足了台阶,朝臣们紧绷了半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下来,纷纷叩首谢恩。
又过了半个月,苏玉和黎明澈一直想见的炎阳国主沈砚州拖家带口的来了。
当苏玉和黎明澈看到他的家眷时,黎明澈嘴角忍不住抽了起来。
不是别人正是宫宴上献礼的使臣楚星岚。
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一个比一个瘦,简直是逃难来的。
一国之主,身上的衣衫不说破吧,但也是洗的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的靴子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罪臣沈砚州携家眷楚星岚拜见陛下、君后,愿二位圣体安康,福泽绵长。”沈砚州拉着楚星岚一同跪下行礼,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楚星岚在跪下的瞬间,眼眶就红了却硬生生忍住了,只低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他的君王啊,曾经在炎阳国也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人物,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苏玉与黎明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两人同时起身,一左一右将沈砚州与楚星岚扶起。
苏玉握住他粗糙的手掌,语气放得极轻:“一路辛苦了,先起来说话。
朕已命人备好了热水和膳食,你们先歇一歇,有什么事,等缓过这口气再说。”
沈砚州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谢陛下”
你也是君王啊,可你方才……
苏玉亲自引着他们往偏殿走,黎明澈则落后半步,吩咐宫人多备些驱寒的姜汤和软烂易克化的吃食。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偏殿门后,苏玉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黎明澈,声音低了几分:“一国君主,落魄至此,路上怕是吃了不少苦。”
黎明澈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偏殿的方向:“炎阳国那边,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差。沈砚州能带着楚星岚一路走到这里,怕是连最后的家底都耗尽了。”
苏玉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叩着案沿:“先让他们歇两日,等缓过劲来,再细细问炎阳国如今的境况。”
“我已经派人将粮食送往炎阳国了,炎阳是小国,所管辖的城池不过五六座。
第一批粮食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炎阳,后续的粮草也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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