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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你家陛下是真疼你啊,啥都由着你,真真是将你捧在了心尖尖上。”沈欢啧啧两声,又喝了口奶茶。



    “你家谢珩不宠你?”黎明澈翻了个白眼“估摸着你到现在也没被谢珩折腾吧?光是你折腾他了吧?”



    沈欢被这话噎住了,耳根子微微泛红,嘟囔道:“你咋知道的?”



    “本君是神医,光看一眼你俩就看出来了!”黎明澈得意地挑了挑眉,端起西瓜汁抿了一口。



    “去去去,少在这儿显摆你的医术。”沈欢没好气地摆摆手,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说正经的,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少年,是我家的,我弟弟。”



    “你弟弟?”黎明澈放下琉璃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嗯,我爹的外室子,前不久才接回沈府的”沈欢轻抿了一口奶茶,眼神有些复杂“他叫沈渊,我爹宝贝的不得了”



    “那你怎么想的?”黎明澈侧过头,目光落在沈欢脸上,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我都嫁人了,怎么想不重要,再说,我就是不嫁人,我爹也未必会多看我一眼”沈欢耸了耸肩。



    “我和阿玉都没父母,但我们过的很开心”黎明澈幽幽的说



    沈欢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澈,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奶茶饮尽“不过你说得对,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我爹爱谁不爱谁,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不过,沈府都传沈渊是文曲星下凡,那日宴席上他做的词确实不错唉”沈欢想到那篇词赋,忍不住赞叹。



    黎明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可不是不错嘛。



    《大魏篇》,曹植仅用一句‘陛下临轩笑,左右咸欢康’就将他哥曹丕送上了千古帝王颜值的巅峰。



    沈渊就改了一个字,将大魏,改成了大黎。



    黎明澈端起西瓜汁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那词确实不错,好了,不说他了,正好谢珩也在御书房跟我家阿玉议事,我让人准备了暖锅,晌午一起吃吧。”



    一个现代人,会喜欢一个太监?



    大黎朝堂谁都知道谢珩两口子跟陛下和君后的关系很好,这俩人几乎天天入宫。



    沈家



    沈渊听着下人给自己讲述着自家三哥沈欢的事情,撑着下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案几。



    从小跟母亲学医,没嫁给谢将军时是军医,嫁人之后便入了太医院。



    跟君后黎明澈的关系十分好,好到天天去宫里蹭吃蹭喝。



    沈渊对这个时代已经很了解了,毕竟他来此已经大半年了。



    新登基的皇帝之前是前朝的一个宦官,后又做了摄政王,手段狠戾却治国有方。



    当然,这是别人认为的,沈渊可是从中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位新帝治国的策略,与现代的管理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种对效率的极致追求,以及对冗余流程的无情砍削,简直像极了现代企业的扁平化改革。



    所以这位帝王身边应该有跟自己一样来自之人。



    否则,单凭古人的思维惯性,断难在短短数年内将朝堂梳理得如此井井有条。



    这个时代的望月山庄,简直是现代商店,许多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空的东西,望月山庄里都有。



    而望月山庄的庄主是君后黎明澈,那么这位君后的秘密便呼之欲出了。



    黎明澈,或者说那位来自异世的灵魂,以一种降维打击的姿态,帮着那位新帝稳固了江山。



    一个现代人,会喜欢一个太监?



    沈渊是不信的,他更倾向于,黎明澈与那位新帝之间,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



    毕竟,在大多数绝对理性的现代人眼中,情感往往是决策的累赘,而利益才是永恒的纽带。



    除非,那所谓的“太监”身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沈渊指尖微顿,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新帝的姿容、声音一点儿都不像个太监。



    虽说自己在现代没见过太监是什么样子的,可好歹也从书上了解过。



    那些记载中,阉人往往嗓音尖细、喉结缺失,身形佝偻,而且眉宇阴鸷,心性扭曲。



    可那位新帝身姿挺拔如松,声线清冷沉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哪里有一丝阴柔之气?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太监。”沈渊低声自语,指尖叩击案几的频率渐渐放缓。



    不是太监,那凭着新帝的姿容能将自己这位陌生的同乡迷得神魂颠倒也就能说的过去了。



    就是这位同乡脑子不太好啊,自古无情帝王家,能颠覆前朝建立新朝的人又怎会轻易交付真心?



    谈什么感情?



    手中握着那么多的资源不自己登基,反而去扶持一个“太监”做皇帝。



    真是蠢得可以。



    既然他不懂得利用这些资源,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都是同乡,他能做君后,自己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在这个吃人的皇权时代,手中若是没有权利是活不下去的。



    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又怎能甘心屈居人下,做那籍籍无名的蝼蚁?



    他黎明澈能做的,我沈渊一样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好。



    既然他不懂帝王心术,不懂如何将那些现代理念转化为真正的权力,那就由我来替他执掌这权柄。



    沈渊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下,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爷爷,您又偷吃凉食!



    镇国侯府



    谢老国公在苏玉登基为帝后,便被封为了镇国侯,赐丹书铁券,食邑三千户。



    苏玉本来是要给他封王的,奈何谢老爷子说什么都不肯,苏玉便退而求其次封了他镇国侯。



    谢珩现在除了是兵部尚书之外还是镇国侯府的世子,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而谢珩之妻沈欢,现在是太医院的院首。



    现在的谢家是真正意义上的权贵之首。



    “爷爷,您又偷吃凉食!”



    沈欢看着谢老爷子啃着一个凉肘子,气得直跺脚,一把夺过那油光锃亮的肘子塞回盘中。



    “哎哟,乖孙孙,爷爷就是馋了,这玩意儿是凉的,这酒是热的啊”谢老爷子嘿嘿一笑,拎起一旁的酒壶说



    “您还说!不是都让您禁酒了吗?”沈欢柳眉倒竖,伸手便去夺那酒壶。



    谢老爷子虽然老了,但人家是武者,身手自然不是沈欢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夫能比的。



    他身形微侧,如游鱼般滑开半尺,顺势将酒壶高举过头,跟个顽童似的冲沈欢挤眉弄眼,满脸的得意之色:“抓不着,嘿嘿!”



    “爷爷!”沈欢彻底生气了,脸涨得通红,索性不再去抢那酒壶,而是双手叉腰,冷冷道:“再喝一口,往后您那风湿骨痛的药方里,我就全换成黄连与苦参,且加倍剂量。



    给您扎针的时候我全都换成加粗加长的银针,扎得您嗷嗷叫唤!”



    谢老爷子闻言,举着酒壶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一时间有些讪讪的。



    “别别别,欢儿,爷爷错了还不行吗?”他讪讪地放下酒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尤其是自家这孙媳妇。



    别看这小子平时乖巧可爱,真要下起手来,那都不带软的!



    “这还差不多!”沈欢轻哼一声,伸手将盘中的凉肘子端走递给一旁的侍女,示意撤下。



    转头从另一个侍女手中接过一碗山药粥,轻轻吹了吹热气,递到老爷子面前:“趁热喝,养胃。”



    谢老爷子苦着脸接过碗,嘟囔着“淡出鸟来”。



    “爷爷,凉肘子不可以吃,不过热肘子每天中午可以吃三块儿,怎么样?”沈欢笑眯眯地抛出诱饵“顺便,两杯欢儿泡制的药酒,如何?”



    谢老爷子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当真?不骗老头子?”



    “当然是真的,不过,前提是,爷爷你不许再偷吃凉食!否则,所有福利全部取消!我天天给您煮药粥!”沈欢竖起一根手指,故作严肃地晃了晃。



    “行,只要能吃肉喝酒就行!”谢老爷子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生怕沈欢反悔似的,端起那碗山药粥,仰头便灌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欢见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跟谢珩成亲的时候,老爷子不仅没反对,还给出了高规格的聘礼,给足了自己这个男孙媳的体面。



    老爷子也没有薄待自己,府里大小事务都任由他做主,甚至在外人面前也极力维护他的颜面。



    有谢家宗亲为难自己,老爷子也都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甚至破口大骂。



    这份毫无保留的护短与偏爱,沈欢一直记在心里。



    老爷子没有嫌弃自己是男子,没有觉得自己嫁给谢珩就是断了谢家唯一的香火。



    反而常宽慰他,说谢珩那小子能娶到欢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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