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页(1/1)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他手里的话本子,黎明澈才从话本里回过神来,一抬头便撞进苏玉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又看了看屋外,哦,天黑了!原来不知不觉竟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澈儿这是看什么呢?”苏玉的声音不紧不慢,指尖随意翻过两页,随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澈儿这是打算学以致用?”



    “也不是不行昂。”黎明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仰头望着他“夫君要不要试一试?”



    苏玉将话本子往桌上一丢,俯身捏住他的下巴,低笑了一声,拇指不轻不重地在他唇上蹭了蹭:“好啊,那就按话本上写的来,一样一样试。”



    晚间,屋内响起了黎明澈求饶的呜咽声,夹杂着苏玉低沉的轻笑。



    “不对,应该是,是夫君来试的!唔”



    “对啊,按照话本子上来,为夫这不正在试么。”



    苏玉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话本上,澈儿是在下呀,为夫这不正在一比一还原呢”



    黎明澈呜咽着想要反驳,却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翌日清晨,黎明澈是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的。



    他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在心里把那写话本子的穷秀才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破书,害人不浅!



    该死的狗皇帝,真是将人往死里用啊!



    乡试过去第九天,成绩出来了,黎明澈毫无意外地高中榜首,谢珩第三。



    黎明澈的名头彻底在文人圈里炸开了锅。



    毕竟黎明澈有一个十分出彩又不出彩的身份,苏玉的枕边人。



    整个大燕国谁不知道,东厂督主苏玉权倾朝野、手段狠辣,却偏偏对一个小郎君宠得如珠似宝。



    于是,当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小郎君,竟凭真才实学拿下乡试榜首时,有人是真佩服,有人是真嫉妒,也有人挺厌恶,总之褒贬不一。



    黎明澈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又跟谢珩一起回了国子监。



    他俩现在已经是举人身份了,再回国子监,身边的人对他们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就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几位同窗,也主动凑过来寒暄。



    黎明澈倒也不端着,大大方方地与人应酬,别人问起苏玉,他也大大方方的聊着,既不避讳也不炫耀,倒让那些想看他窘迫的人讨了个没趣。



    谢珩倒是比之前更用功了,基本上也不跟黎明澈抱怨了,只要是黎明澈给的题他都很认真的完成,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黎明澈的身份究竟还是有些特殊的,好些学究终究是看不起苏玉的阉人身份,连带着对黎明澈也多了几分隐晦的轻慢。



    所以,国子监的祭酒召见了谢珩这个第三,却没有见黎明澈这个第一。



    谢珩在知道从始至终祭酒没有召见黎明澈时,气的有些红温,当场就想冲去祭酒找理论,被黎明澈一把拉住。



    黎明澈神色平静,只淡淡道:“他不见我,是他的损失,与你何干?你只需记得,你的学问是做给自己看的,不是做给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看的。”



    谢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郁气,他知道黎明澈说得对,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却怎么也散不去。



    好一会儿谢珩才闷声道:“我虽知你不在乎,可他们这般作态,实在欺人太甚。”



    黎明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今日他们因苏玉而轻慢我,来日便会因我而敬畏苏玉。这世道,终究是看结果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谢珩怔了怔,忽然觉得眼前的挚友,似乎比深不可测的东厂督主,更让人看不透。



    不对,他一直都是深不可测的啊!



    四月初,春深似海,柳絮如雪般漫天飞舞,将整座国子监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诗意之中。



    “黎举人,有人找”



    门口的守卫前来通报,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敬畏与习以为常。



    黎明澈一看这人表情就知道找自己的是自家夫君,便急匆匆的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现在没到晌午,自家夫君怎么会在此刻前来?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该死的狗皇帝,真是将人往死里用啊!



    他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几分,直至穿过回廊,来到国子监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前。



    苏玉此刻正牵着马,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却凝着几分罕见的焦灼。



    “夫君!”黎明澈扑入苏玉怀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梅香,软乎乎的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怎么这时候来了?”



    苏玉稳稳接住这具温软身躯,紧紧的搂住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后颈,低声道:



    “澈儿,夫君要离京几个月,临南遭了水患,堤坝溃决,灾民流离失所。圣上急召,命我即刻南下督办赈灾事宜。”



    黎明澈的眼底里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后迅速敛去。



    “夫君”黎明澈仰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苏玉玄色的衣襟上,心疼的苏玉心尖一颤。



    他抬手替黎明澈拭去泪珠,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低叹道:“别哭,不过数月便回。你在国子监好好读书,莫要分心。”



    黎明澈死死攥着苏玉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哽咽道:“夫君,大灾过后是大役,夫君,你一定一定要小心保重自己。



    还有灾民,受的灾的人多,夫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苏玉心头一软,俯身在他额间落下轻轻一吻“我记下了。澈儿,你在京中也要照顾好自己。



    若是受了委屈,或是国子监里有人刁难,便让人传信给我,莫要独自硬撑。”



    黎明澈用力点头,将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贪恋地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味道刻进骨血里。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退后半步,强忍着不舍挤出一抹笑颜:“夫君去吧”



    苏玉深深看了他一眼,似要将这眉眼轮廓镌刻于心。他翻身上马,玄色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蹄声响,尘土飞扬,那道挺拔的身影终是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



    黎明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方才强撑的笑意瞬间崩塌。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方才被苏玉吻过的额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却转瞬即逝,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他垂眸看着空荡荡的长街,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冻结。



    该死的狗皇帝,本想留你多活两年,如今看来,这江山气数已尽,留你也是徒增笑柄。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讥诮的弧度,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野心。



    片刻,眼底情绪尽数收敛,转身回到了国子监。



    黎明澈居然还有?!



    翌日,谢珩醒来后,看到黎明澈正在梳洗,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温润如玉的轮廓。



    “我说,你每天晚睡早起,不困吗?”谢珩揉了揉眼睛问



    “不困”黎明澈淡淡回了一句,顺手理了理衣襟。



    谢珩皱了皱眉,他总觉得今日的黎明澈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跟平日截然不同,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谢珩伸手刚准备搭上黎明澈的肩膀,下一秒,自己的手落空了!



    谢珩眼神一眯,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你不是黎明澈!”



    他知道自己感觉的怪异从哪儿来了,黎明澈没有这么高,这个人虽然没有比黎明澈高多少,但黎明澈确实没有他这个身高,也没有他这个骨相。



    眼前之人,身形虽与黎明澈相似,脸也一样,可他不是黎明澈。



    况且,他跟黎明澈相处这么久,黎明澈压根不会武,而这个人方才那下意识的闪避,明显就是会武的。



    “你是谁?!”谢珩瞬间暴起,五指成爪直取对方咽喉。



    然而那人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一避,动作行云流水,两人瞬间打了起来



    “黎明澈呢?他人呢?”谢珩厉声喝问



    “公子有要事,谢小公爷,这段时间,我会代替公子”假的黎明澈对谢珩说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谢珩心头一震,瞳孔骤缩。



    黎明澈居然还有替身?!



    这念头如惊雷炸响,震得他心神俱颤。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培养出如此完美的替身,连自己都险些被骗过。



    谢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既然你是替身,那黎明澈究竟去了哪里?”



    “日后公子回来,您可以询问公子”假的‘黎明澈’淡淡的回答,随即不再多言,转身“未来一段时间,有劳谢小公爷帮忙遮掩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