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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然后，他感觉到手中的红盖头被抽走了——那方轻薄的绸缎从谢今朝手中落下，掠过他的发顶、额角、眉眼，最后妥帖地垂在他肩侧，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笼进了一片朦胧的红影里。

    几息以后，忽然冒出两个湿漉漉的头来，正是陆小凤和叶开。

    “好。”

    打扮成“出嫁丫鬟”，披了张人皮面具的叶开，在房门外等得口渴了，径直从胸前摸了个苹果啃了一口，才冲屋内喊道：“新娘子，快些，新郎官等急了呢。”

    叶开忽然神秘兮兮地绕到花满楼耳边说：“谢今朝竟然愿意假扮新娘子，我真是大开眼界了。花满楼，就在刚才，我忽然想明白了三个问题。”

    “下次，我要做新郎。”

    成亲仪式如约举行。

    再出去时，花满楼把新娘送进花轿，自己和叶开随行在花轿右侧。

    “时间到了，你再不出去，他们该着急了。”

    “别擦。”谢今朝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愉悦，“好看。”

    花满楼退了一步，胡乱将盖头抽走，为他覆上：“——走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你的名声坏了，可别连累我。我好着呢！”

    谢今朝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红，看着盖头底下隐约透出的轮廓：“下一次——”

    谢今朝没有解释，而是用指腹沾了自己唇上的胭脂，再轻轻拂过了花满楼柔软的唇瓣。

    ——

    谢今朝视线骤然被一片浓烈的红色隔绝，世界变得朦胧而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外面隐约传来越来越近的喜庆乐声。

    他怕花满楼当成戏言，又强调了一次。

    “……”

    花满楼浑身一僵，空茫的面容掠过一丝清晰的愕然。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碰自己的唇，指尖却在中途被谢今朝握住。

    一点鲜艳的红色，就这样突兀地印在了花满楼淡色的唇上，衬着他白皙的脸庞，无端端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迎亲队伍出发了。

    如果换花满楼来穿这些衣服的话……

    外面在敲锣打鼓，谢今朝僵着身子站在屋子中央，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唇线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外面的喜乐声骤然拔高，夹杂着高昂的唱喏：“吉时到——请新娘上轿——”

    “好。”

    “我要他穿一个月的新娘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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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的动作顿住了，谢今朝的呼吸近在咫尺，自己能闻到他身上传来混合了胭脂香气和自身清冽气息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对方如有实质目光，落在自己唇上，无比滚烫。

    花满楼语气里带着纵容的应承，尽管他知道谢今朝最后是一定会选择回宗门的……

    楚留香是有苦难言：“现在，我们找不找令牌已经不重要了。花公子也要找石观音，我们跟着他，也能达成目的。”

    “幸亏提前有所防备，不然就在这里淹死了，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我们俩在江湖上的名声。”

    花公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什么。

    “新娘子出嫁总是要隆重些的。”花满楼手下不停，为他理平最后一处衣襟的褶皱，“要是门口的陆小凤敢笑话你——”

    花满楼退后半步，虽看不见，却仿佛在“端详”眼前的人，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真切的笑意：“光凭想象，我也能猜到，你现在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花大人出去镇边了，但他把令牌留给了花公子，他果然是心疼这个弟弟。”苏蓉蓉只是想不明白，“若是换你从前，一定会及时将那令牌拿到手，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现在为何束手束脚的。”

    “——我要你这样。”

    他顿了顿。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脑海里飞快勾勒出那个画面：正红的颜色，定然极衬花满楼温润如玉的肤色，会将他清隽的眉眼衬得更加出尘，盖头落下时，那脖颈，定有若隐若现的轮廓……

    “你要如何？”

    “怎么了，是不是勒得难受？”花满楼听见他蓦然加速的心跳声，“我再帮你解开束腰？”

    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此刻的谢今朝，眼神一定灼热得惊人。

    新郎不可以是陆小凤。

    谢今朝瞥了一眼铜镜中一身大红的身影，认为陌生又怪异，根本不好看。

    “这衣服，为何最后如此之多？”层层叠叠的绸缎裹在身上，束缚感极强。

    月光照着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