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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不会像他们两个人一样，还在这里闲聊，眼里没有一丝对死的畏惧。

    陆小凤大笑不止。但他没有笑多久, 因为水很快漫过他们的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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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路小佳又是为什么呢？

    陆小凤笑了一声, 又咳了一声，水从嘴角溢出来。他咳完之后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路兄？”陆小凤声音被水泡得含糊不清，“你说花满楼他到哪儿了？”

    陆小凤没有回答。他一张嘴，水就灌进来, 又从嘴角溢出去。说话的机会不多了, 他得好好珍惜。

    路小佳终于说话了：“那你之前的自信心从哪里来的？”

    “我其实想过，”他说, “万一花满楼找不到这里呢？万一他真的找不到……”话没说完，他自己倒先笑了, “那我也认了, 可惜了。”

    花满楼依言后退，脚步精准。

    谢今朝没有多问，只略一点头：“你退后三步。”

    他是中原第一快剑的杀手，却从头到尾对活着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对死亡也抱着一种没什么所谓的态度？

    如果有多余机会，再和上次那个冷脸刀客，堂堂正正再来一场！

    路小佳站在他旁边，淡漠道：“认识你陆小凤，算我倒霉。”

    “——你都知道死到临头了，有什么还不能说，人生嘛，就讲究一个畅快，结果你连话都说得支支吾吾的！”

    路小佳想的时候，那水已经到他下巴了。

    陆小凤把头仰得更高，下巴抬起来，短促笑了一声：“我说路兄，临死前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路小佳在生闷气，没有理他。

    路小佳点头道：“我还没有杀一个人。”他受流杀门薛果之托刺杀傅红雪，拿了人家一半的定金，尽数分予黄河灾民及受难孤儿寡妇，结果人还没找到。

    陆小凤觉得很奇怪：“路兄，你就不怕死吗。”

    陆小凤这副样子，是因为他为朋友死心甘情愿。就是花满楼最后一刻没有来到这里，他对这个结果也坦然接受，因为从他踏进这里那一刻起，他就做好准备了。

    陆小凤：“那是不能了。那你之前死前会觉得遗憾吧？”

    陆小凤摇摇头，因为低头看他，呛了一口水：“不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要杀的人，换一个，换一个。”

    花满楼忽然想到什么：“不好！这是水牢的水！”

    “——滚！”

    从没见过有人得一点线索就开始瞎掰扯的。

    ——

    若是正常人在这里，遇到要被淹死的情况，要么是哭天喊地，要么是吓得脚都软了。

    应该只有一个地方会有水。

    几乎在石壁裂开的同时，一阵清晰的水流声，毫无预兆地从裂缝后方传了出来！

    “我猜他还在外面找门。”陆小凤自己接自己的话，“这里就像龙潭虎穴一样。西门吹雪和司空摘星要是同他一起来就好了。仅仅靠花满楼一个人, 我都要反过来担心他了。”

    水已经漫到陆小凤的胸口了。

    “——我要找到一个人。”

    陆小凤停了下来, 水立刻灌进他嘴里一口，他咳了一声, 吐出来：“反正这辈子，该喝的酒喝了，该交的朋友交了，该得罪的人也得罪完了。为朋友死, 我乐意。为真相死，我也乐意。就算是为了一桩假的真相死——那也没什么, 反正我都死了，真真假假，跟我还有什么关系呢？”

    吃醋

    很快，水涨到他的鼻子周围。

    这里。

    水又涨了一寸。

    路小佳：“我怕就能不死了吗。”

    “你要找一个人？他是谁？莫非是姑娘家？咳咳我没想到中原第一快剑杀手，心里还藏着一个姑娘。你快告诉我, 咳咳, 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他靠在石壁上，仰着头，盯着头顶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石板：“他们看样子是真想我们死在这里。”

    即便是地下暗河，水流声也不该是这般空洞急促，更不该出现在墓葬的核心区域。

    他把头彻底埋进水里，呼噜出几个气泡：

    花满楼听见了水声，却不认为此处应当有水声：“——这里面没有暗河，哪里的水？”

    很快，一声炸声，刀锋劈进石缝，石板裂开，露出后面一条窄窄的视野。

    路小佳伸手冷静托住他的下巴，帮他整个脸朝上：“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还想管我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