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页(1/1)

    



    陈渊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但因为这个梦,他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成了他坚持的动力,就这样一直过了两年。



    他知道自己疯了。有一次他看着姚边云的脸,忽然觉得他醒着,只是不睁眼。



    他坐在床边,握着姚边云的手,突然开始讲起过去他们在塔台的时光。



    “你当时迷了路,还来问我塔台数据总库在哪。”



    姚边云为了搞到想要的信息,冒着记过的风险在午休期间潜进数据部,却认不出眼前之人就是数据部部长,拉着人家的手一个劲地“哥哥行行好”。



    “你那时候可真大胆,也真勇敢。”数据部部长冷血无情的事情早就传遍塔台了,而姚边云还敢毫无防备地来牵他的手。



    一直停滞的精神力在这时候莫名得到了疏导,而姚边云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把姚边云带到了总数据库,姚边云十分感谢他,还问他这些机器怎么使用。



    “哇,哥哥你好厉害,你叫什么名字啊,在数据部任什么岗位,我之后再过来调信息可以来找你嘛?”姚边云两眼放光。



    “陈渊,数据部部长。”



    姚边云当场石化。



    “那,那什么,我开个玩笑,散步不小心路过这了,你就当我没来过,我现在就走!”他撒开腿就想跑,被陈渊揪住了衣服后领。



    “陈部长求求你,我一没窥探重要机密,二没盗取塔台文件,我只是查了个信息,您行行好把我放了吧!”



    陈渊不放,刚刚还叫哥哥呢,现在又叫陈部长了?



    “根据塔台数据部第二十五条规定,未经允许私自擅闯塔台数据总库,将根据其带来的损害行为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七十三条规定,未经允许私自调取他人隐私数据,当拘留记过,扣除积分三千到一万不等,并且三年内不得升职加薪。”



    他面无表情地讲述塔台条例,能很明显看到姚边云脸上的慌乱。



    姚边云见对方真要告发自己,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是,是你带我过来的!你引诱的我!你你你告发我那你也得受罚,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破罐子破摔。



    “我引诱你?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引诱的你?”陈渊挑了下眉,低头看着被自己揪着后领的姚边云,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姚边云咬咬牙,竟鼓起勇气,踮起脚一口亲在了陈渊的唇上!



    陈渊:?!



    “监控没有声音,到时候我就说你把我带到数据库幽会!”姚边云眯起眼,威胁声落地。



    陈渊突然就笑了,顺便摘下了眼镜,坐实了这项罪名。



    ……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兄弟的幸福这么拼命的人,”陈渊评价道,“但我觉得,你其实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吧?”



    陈渊停下来,看着姚边云一动不动的脸,忽然问了一句:“边云,你醒着吗?”



    没有人回答他。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把姚边云的手放下,一股心酸的感觉漫上心头。



    他开始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他有时候会照镜子,发现自己瘦了很多。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有时候会认不出自己。



    他曾经是数据部里那个斯斯文文的年轻干部,戴着半框眼镜,穿着整洁的衬衫。现在他的下巴尖了,眼窝深了,手上的指节分明,像一把被磨得太薄的刀。



    这样的日子每天都在持续,陈渊把那些日子翻来覆去地讲了好几遍,觉得他们相处的时间真的少的可怜。



    他每天都会给姚边云梳头。姚边云的头发很黑,很软,但梳着梳着就会掉。



    一开始是几根,后来是一小撮。他把那些头发收集起来,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三年后的一天他给姚边云做保养的时候,觉得他的手指不太对。他捏了一下,骨头软软的,稍微一用力就变了形。



    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姚边云的脸。那张脸已经不太能看出原来的样子了,皮肤失去了弹性,眼窝凹陷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灰白色的线。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旁边桌上的小刀。



    可笑,他之前竟还在想着,姚边云的灵体或许是凤凰,或许能够让姚边云复活归来!



    “我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他问。



    没有人回答。



    “你一定在奈何桥那边等很久了吧。”他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你不要怕,我现在就过去陪你。”他把刀举起来,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



    意想不到的事情在那一瞬间发生,姚边云的尸体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火从他的胸口开始蔓延。



    陈渊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被那团火光映得满脸通红。



    他看着火光从姚边云的胸口蔓延到四肢,从脚底窜到头顶。



    那具身体在火中慢慢变了模样。已经凹陷的面颊重新饱满起来,灰白的皮肤重新泛出颜色,干枯的发丝一根一根变得乌黑。



    火光消散之后,床板上躺着的是姚边云,但又不太像。



    身体完好,皮肤白嫩,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



    他慢慢睁开眼,瞳孔聚焦之后,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周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憔悴的男人脸上。



    陈渊站在床边,眼泪往下淌,嘴角却往上翘。他一边哭一边笑,最后说了一句:“欢迎回来,我的小凤凰。”



    姚边云的身体回到了十六岁。



    那一年他的母亲还没有对他做那些改造手术,骨骼缺陷导致他的身体又瘦又小。



    但现在这个疾病在这次涅槃里彻底消失了。他还失去了所有记忆。



    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塔台,不记得陈渊,不记得那些在病床上度过的日日夜夜。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陈渊。



    或许因为灵体是凤凰,他也有雏鸟情结。第一眼看到谁,就认谁。



    他慢慢地伸出手,抓住了陈渊的手指。陈渊低头看着那只手,把它握进掌心里。他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陈渊带姚边云搬到了y区。一个边陲小镇,天和海连成一片,蓝得没有边界。姚边云来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了这里。



    陈渊在镇上找了一份计算机老师的工作,专业能力过硬,校长看了他的简历,二话没说就签了。



    每个月两三节课,剩下的时间都是姚边云的。



    每次去上课,陈渊都要把姚边云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像是怕他会被谁抢走。



    陈渊牵着他的手去教室,让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用一块毯子盖住他的腿。“你在这里待着,我上完课就带你回家。”



    姚边云乖乖点头。



    学生们看到姚边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们以为陈老师是单身。



    那男孩瘦瘦小小的,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只被装在玻璃罩里的小鸟。



    “陈老师,他是你的孩子吗?”有学生问。



    陈渊皱起眉,他看起来有那么老?他低头写板书,头也没回:“他是你们师娘。”



    全班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锅。



    学生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角落里那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小的“师娘”。



    姚边云正低头转动陈渊给他打乱的魔方,感觉到目光之后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他们一眼。



    陈渊转过身来,眉头一皱:“代码打完了吗?待会儿检查,谁没写完留下来重写。”全班立刻安静了。



    这样的对话一直都存在,每去到一个新的班级,就会有学生问出这句话。



    陈渊每次的回答都是如此。



    而姚边云从来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有时候看着陈渊讲课的侧脸,有时候低头在本子上画些歪歪扭扭的图案。



    再后来,新一届学生来了,有人又问起了那个老问题。



    “陈老师,这个人是谁,您的孩子吗?”



    陈渊刚想开口,姚边云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小却很坚定:“我不是……我是你们师娘。”



    陈渊愣住。他低头看着姚边云,姚边云也在看他,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找到了依靠之后慢慢长出来的安心。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陈渊在想,自己的占有欲是不是太过了。



    他给姚边云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身份——学生们的师娘,镇民眼里的妻子,他一个人的小鸟。



    他从来没有问过姚边云想要什么。如果有天姚边云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会不会不愿意,会不会因此恨他?



    姚边云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坐在院子里发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陈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姚边云没有躲开,反而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陈渊知道,姚边云什么都不懂。



    他重生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明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