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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玉堂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蓦地从枕头里抬起脸。
美目带着几许尤显生动的烦恼，像刀子一般剜向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却在视线交汇之际，牧玉堂意识到自己与这人之间竟只有不到小臂长的距离，原本气势汹汹的凌厉之意便被惊吓磨钝了，反倒显出几分可爱的呆怔来。
“我、我哪有那么小心眼！你莫要胡乱揣测我！”
他匆匆捡回气势呵斥道，视线有些慌乱地从韩无影离他太近的脸上撤开，扫了眼这人手里提着的药篮：
“药你都弄好了吧？我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你给我上药，你好回去了！”
“师娘受了惊吓，身体已是疲惫，有弟子在，何必劳烦师娘亲自动手。师娘只管使唤弟子便是。”
韩无影将药篮放在榻前小几上，从几瓶新装的药罐中取出一瓶，看向牧玉堂的神色再平静寻常不过：“何况师娘还有一处位于后腰的伤，自己上药怕是不太方便。”
牧玉堂皱着眉眨眨眼睛，一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一边又想这韩无影真是狗皮膏药一般烦人。他逐客之意都这么明显了，这家伙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正想着，抱在枕头边角处的手忽觉一热。他眼睛睁大了些，当即便想把手从韩无影手中抽回来，却牵扯到了掌心的伤口。他顿时停了动作，短促地倒吸了一口气。
“师娘小心。弟子这就给您上药。”
韩无影的手往下滑动，自下托住了他的手。手背的肌肤紧贴在炽热的掌心，牧玉堂却因为未退去的疼痛，注意力未能放到那好像太亲密的热意上。
微凉的草药涂抹上手心，有些刺又有些麻的感觉让牧玉堂又想把手收回来了，可韩无影扣在他手腕处的拇指动作温柔却也强行地切断了他所有退缩的后路。
牧玉堂生气又郁闷地撇了撇嘴，移开视线想转移注意力，却刚好瞥到了鬼鬼祟祟，好像正在偷看韩无影的系统。
他忽然想起了系统刚刚没能说完的那句话。
剧情可能发生了偏折，未来的命运不一定会再像原著中那般发展——这一点，有玉林和韩无影被夺舍一事佐证，他也是能够认可的。
但韩无影的红绳……
牧玉堂神色凝住，仔细地思索了一番，也不知是不是有听了系统的话，先入为主了的影响在里边——他竟然当真分析出几个可疑的地方。
玉林的预言说，韩无影如今在情感发展上风头正盛，姿态强势。可是最近这小半个月来，韩无影一共就在出发去玉林秘境前那两天和寂渊见过吧？怎么也不像是在强势发展感情的样子啊。
此为疑点一。
而玉林的预言，还有从一开始就让他感到疑惑不解、不可置信，又萌生出极度惶恐的后半部分——玉林说，韩无影有可能会手刃挚爱。
他当时就觉得韩无影能杀死寂渊——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太过荒谬。
如今看来，这分明可以说是第二个疑点。
如果韩无影红线所连的人并不是寂渊，这两个疑点或许能迎刃而解。
但……如果不是寂渊，又会是谁呢？
牧玉堂想得入神，连眼睛都不眨了，自然是没能发现那道太隐蔽的、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难不成是萧池剑尊手下那个使双剑的男修？又或者是晴燕仙子座下那位褐发的女弟子？
他正绞尽脑汁地仔细回想玉林一行中，谁与韩无影有过比较亲近的接触，因而当右手被轻轻放回到枕头上时，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师娘。”韩无影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仿佛不经意地、生生用放低自己的方式让自己的身形占据牧玉堂的视野。
牧玉堂略显茫然地动了动视线，望进韩无影深水般平静无波的眼。
“手上的药涂好了，可以给后腰的伤口上药了。”
“弟子替您解衣吧。”
袒露肚皮的小羊
（这一段全都是不可说，暂且替代一下）
乍一眼看去，就好像是（……）
牧玉堂是真被韩无影的举动吓到了，手心里忽然传来的热意更是把他灼了一下。他赶忙把自己的手侧移了一段，（……）他瞪大眼睛看向韩无影，质问声因慌乱而（……）：
“你、你干什么啊！你，你（……）”
他又惊又急，未能留意到他不小心（……），韩无影眸底一闪而过（……）
等他一手捂着，另一只手手臂撑在枕头上，想借力翻身坐起来时，韩无影神色已然恢复平常。他伸手轻轻握住人正欲抬起的肩膀，垂眸开口道：
“师娘小心，您上有伤，这般动作怕是会伤了自己。”
“方才是弟子鲁莽，但弟子绝无（……）。伤在（……），只需（……），将（……）上去些便是。”
话中姿态放得低微，字句关切又好似十分诚恳，不见心虚的磕绊，更不见半点（……）
可（……）却以不着痕迹的力度阻拦了牧玉堂起身的动作。
牧玉堂撑在枕头上的那只手是掌心有伤的手，他不好用手掌支撑起身体，只能用（……）撑着；而另一只手又要（……）
他好半天没能翻身坐起来，却还以为是自己姿势太别扭，使不上力的缘故，很快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又听到韩无影这番解释，他眉间怒色不由得滞了一下。
（很多段……）
原本缓缓（……）的手指忽地停顿。
韩无影的沉默卡在不会令人起疑的范围内，他敛下眼眸，声音依旧无甚起伏：
“师娘与师尊伉俪情深，弟子不敢有任何不敬之心。”
（……）
韩无影的手暂且收了回去，只是挺拔身躯投下的，如山般的阴影依然压在软榻边，罩住榻上人白净柔软的身体。
牧玉堂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可用的确实是敬辞，且瞥人神色，也不见有奇怪的地方。
（此处省略五百字）
（……很多段）
没有人能给他这个疑问的回答。
（……）太晃眼，（……）牧玉堂还时不时……，
韩无影不动声色地施了两遍（……），开口时声音里仍稍带有一丝……：
“师娘，系统方才是与你说过我昨日所经历之事了吗？”
牧玉堂正被（……）得想把脸埋回到枕头里，忽然听到韩无影抛来话头，他怔了一下，随后冷哼一声，话里夹枪带炮的：
“你昨日经历之事？能有什么事啊？亏我昨天还那么操心你，你有你师尊给你当后台，哪会沦落到地窟里去。”
他乜了韩无影一眼，阴阳怪气间还掺杂着些许酸意：“他哪舍得让你受苦啊，这不，昨天才刚被扣押，今儿一早就又被放出来了。还有力气（……），我瞧你是精神得很啊！”
牧玉堂心里愤愤地想着这乡里来的狗就是皮糙肉厚，一身粗鲁的牛劲儿，没能瞥到被他嘲讽的人面上非但不见怒色，还向上微微动了嘴角。
但那笑意转瞬即逝，韩无影想起他在主峰上所见闻，面色稍沉，但开口时语调还是一如既往，不见端倪：“实不相瞒，师娘，这正是我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牧玉堂要是能和系统一样用显示屏当脸，他现在的五官大概率会切换为一个问号。
他眯了眯眼睛：“你什么意思啊？你可别与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弟子绝无此意。”
将一片药贴贴到涂好药的伤口处，韩无影替牧玉堂（……）。正欲详说，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音色如小孩一般的通报声：
“瑶云仙尊，瑶云仙尊——暮隐长老登门求见！”
撞见桃花面
韩无影当即止了声，转目往门外投去一瞥。
他们如今处在最靠里的后殿中，从栖雪殿正门外通往此地，还需经过三重门扉。
前来拜访的暮隐长老不太可能会出现在门外，韩无影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在目光扫去的同时，释放出了真正用于探查的灵力。
无形的灵力飘荡着穿过宽敞华丽的宫殿与明亮的走廊，直到行至一重门之外，南正门之内，他捕捉到了一点灵气波动，那是……
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瑶云仙尊——”
“暮隐长老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趴在榻上的牧玉堂脸色一变，连忙从榻上坐了起来。一边有些手忙脚乱地系衣带，一边拧眉看了韩无影两眼：
“莫不是他们商讨之后又有了新决策，出尔反尔，决定又把你带回去关起来？”
牧玉堂在门中五年，与门中这六位长老私下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尤其是这个向来不苟言笑的暮隐长老，在牧玉堂印象里，他应该根本没私底下和这人见过。
唯一一次有过比较多交流的时候，还是三年前他随门中两位长老、四位仙尊一起，带领弟子去望海门参与九门大会时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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