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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饰起来的太平被瞬间撕碎，长黎无比憎恶自己的来源，荒落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他认为自己终将被抛弃，最后回到肮脏、丑陋的，以杀戮为信条，亲手斩断荒落的维持了万年的生灵平衡。

    荒落的眼睫颤了一下，他不大舒服。

    理智被从心口腾起的火烧得炽盛，长黎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长黎心口骤然绞痛，眼中惊恐万状。

    荒落睡得很熟，眉眼甚至都不蹙一下。直到那舌试探又大胆地想要撬开他的齿。

    山海地大物博，到处都是金山玉石，荒落每行至一处，随手掰一块玉，制成各类饰品，全往长黎身上堆，笑着说一句好看，下次继续。

    荒落扭头就看见长黎的脸，实在比满地奇形怪状的野兽与精怪养眼，他最后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没在和长黎提离开的事情。

    荒落总这样抱起乘黄，挨在嘴边蹭，长黎于是有样学样，却依旧笨拙。

    长黎知道荒落指的是哪里，他什么都不问，说：&ldo;我跟你一起。&rdo;

    长黎并不知晓亲吻的含义，并且还是他单方面的。

    阵法已破，黑雾跑了，还是来晚一步。

    荒落垂眸，扫视一眼长黎凸起的指节，某种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皱了皱眉。

    长黎就收回去，然后又安安静静地待在荒落身边，不见半点九幽万鬼之主的气势。

    当世间庞杂的物种挤在一起，人类、异兽、神祇抢夺城池，尸横遍野。于是鬼魄游荡尘世，牵动浑浊之地异象频发，直到山河受损。

    荒落不看长黎，微一颔首，将手抽出。

    &ldo;荒落。&rdo;

    从那以后，荒落沉默很多，他不太跟长黎交流，总面朝湖泊，独自出神，天边的云霞没从前那样亮。

    荒落于梦中惊醒，脸色煞白，神态却平静。

    污浊之地邪气已然沸反盈天，丛林像侵蚀者，吞并周遭一切，已蔓延至湖岸，荒落种下的灵树成了恶鬼的口粮，只剩孤零零一片枯叶垂挂。

    荒落的手指轻轻抽动一下，这是疲惫梦境中的无意识反应。长黎视而不见，他不想停，初尝雨露甘甜，贪婪被滋养膨胀，让长黎把所有自贬菲薄、克制妥帖的体面一脚踢开。他迫不及待，近乎自虐地想看看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后，荒落是什么反应。

    长黎怔然地翻看掌心，余温犹在，却空荡荡，他有点慌，但不敢问。

    长黎以为这辈子都是如此，可尘世的战乱从未停歇。荒落执掌大地生息，他的责任从来不是享片刻欢愉与安宁，即便他认为与长黎相伴的这段时日，天际的景色实在温柔。

    长黎不怕湮灭，他怕荒落赶他自己。如果结局如此，长黎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长黎说：&ldo;还有。&rdo;

    会不会一鞭子把他劈碎？

    荒落说：&ldo;突然看见自己的下场罢了。&rdo;

    他想，窗户纸捅破后呢？荒落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这是亵渎神明，我不配。

    长黎猜想这样的做法可能不合伦理，但他控制不住，因为荒落的双唇好软，软得令他忍不住得寸进尺。于是长黎就不满足于仅贴在一起，他想要更交缠，彼此亲密无间。

    无尽的远方也不再有贫瘠的风，都是习惯成自认。

    &ldo;没什么，&rdo;荒落对他笑，可眼底分明是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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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黎也随他弄。

    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要！长黎想，我不是这样！

    胸膛起伏平缓，他睡着了。

    不是好话，长黎紧紧攥住荒落的手。

    或许亦是蓄谋已久，长黎喉结微滚，吻上了荒落的唇。

    长黎是期待的。

    长黎靠近荒落，挨过去，面对面，额抵着额，贪婪感受温热的呼吸。

    长黎突生信念支撑，又觉得这做法很可笑，他不敢告诉荒落，怕看见丁点轻蔑的回应。长黎的目光始终跟随荒落，从早到晚，直到荒落闭眼。

    &ldo;嗯，&rdo;荒落浑然不觉，眯着眼睛将剩下的丹木果嚼进肚子，&ldo;甜。&rdo;

    世界的平衡岌岌可危，它们需要威严的神明来一场大刀阔斧的改变。

    荒落摆手：&ldo;饱了。&rdo;

    长黎问：&ldo;怎么？&rdo;

    &ldo;不知轻重。&rdo;

    长黎忐忑不安。

    意味不明了。

    &ldo;阵法将破，&rdo;荒落并未深想，只说：&ldo;我要回去一趟。&rdo;

    信念托生肖想，长黎凝视荒落柔和寂寥的容色，被冲动击穿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