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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张颜想。

    “这么晚了看什么看，明天再去！”

    “啥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我也好买点水果回来啊。”

    家里水晶灯坏了两颗，灯光不那么亮了，周彤一回家，母亲就把她拉到旁边，“你爷爷在医院等着交钱，明天一早，你把钱转到你嫂子卡里。”

    “那家人说我是扫把星，把我从家里赶出来，孤儿院我又回不去，我就在外面混，然后就跟着他们来这儿，遇到彤哥，找了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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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颜不哭了。

    “以前也苦，但是我没觉得活不下去，有时候我挺羡慕你。”

    弱者的哀啼进不去强者的耳里。

    把卷帘门拉了一半下来，拿了药箱。

    周母冷斥，“你爸在医院守着呢，明天早上你再去，咋这么不懂事？听不到人说话？”

    周彤没说话，周母捅了她一下，她才应声，“刚回来没多久。”

    有这样的小姑子谁不想提防？

    周母说岳美玲争气，娶进门没多久就怀上，孩子生下来也白净，大胖小子，她终于不用担心周家无后了。

    “小时候被丢在孤儿院，后来有人领养我，读了两天书，我以为能过好日子了，结果那家人，我养父吧，出意外没了。”

    娶回来，岳家要新房，周彤给了十五万，岳家对这个妹妹便不那么介意了。

    周强和岳美玲从外面回来，岳美玲怀里抱着小孩儿，瞧见周彤，岳美玲眼神有点古怪，叫周强抱孩子，自己换了鞋。

    张颜扯了纸巾擦泪，燕子道，“彤哥没给你说吧？我是个。”

    强到别人不敢蔑视她。

    燕子一声不吭，听到张颜的话像反应过来，她抢过张颜手上的棉签，起身对着墙上挂着的镜子擦伤口，“用不着，就这点小伤，没等到医院就好了。”

    她要做一个强者。

    养父出意外那天，在外面拉沙子，开大车干活儿，他一天到晚争分夺秒，最后出了意外，车当场翻掉人没了。

    岳美玲目前对她态度不错，归根结底，周强年纪大了，因为她的事附近说不到好亲事，人人忌惮这家有个坐过牢的女儿。

    周彤甩开她的手，周母解了围裙，桌上摆着几道口味清淡的菜，“你听见没？”

    张颜就那么看着她。

    燕子擦完药了，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取了桌上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了，她只抽女士烟，橙子味，没那么呛。

    门就在这时开了。

    岳美玲又笑了，看了眼桌上的菜，全是她喜欢的几样，她去洗了手出来，开门见山，“妈也给你说了，爷爷做手术要钱，二十万，明天你跟我去柜台转账，你人不在，这该尽的孝还得靠我跟你哥。”

    她说，“以后不要想着死不死的，就算有比今天还要让你受不住的场面，也不要想着死来解决。”

    周家嘴巴说干，出了二十万彩礼，才把岳美玲娶回来。

    周彤拿了包，“你们吃吧，我去医院看看爷爷。”

    燕子说她有个很好的养父，一年会给她过两次生日，一次是她从小在孤儿院过的生日，一次是她到他家的日子。

    燕子低着头抽烟，声音沙哑的很，“死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留着的人才最痛苦。”

    燕子觉得自己的人生短得不像话。

    她视线转到张颜身上，“你有爹有妈，咋说都有人靠着，还可以读书上学，长得也很漂亮，彤哥不乱来的人，一看到你就喜欢你，我感觉你运气很好，是我比不上的好。”

    是在想女儿下学期的学费，还是在想不要撞人，不要留给家人一身的债务。

    他是为了避让一辆小轿车，他要是想活命，博一下也能有一线生机，但他撞上护栏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让医生看看，没事我们再回来。”

    燕子头发被扯掉了些，脸上还有个巴掌印，张颜咽不下这口气，她恨李运鑫，不知他为什么这样犯贱。

    张颜擦泪的动作一顿。

    ……

    也要听到别人的哀鸣。

    她要变得更强。

    哭有什么用。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更让她觉得，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眼神有点儿飘，像是透过面前的虚无在看世间。

    “去医院吧。”

    仅有的几次见面，岳家人也算是客气的。

    “等会你嫂子面前，不要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