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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供案上从大到小,排成一排的起那些牌位。
不是推测,不是猜测,是真的。
信上的内容写得很隐晦,用词都是“货”“路”“那边”之类的代称,措辞谨慎,没有点名道姓。
萧驰看着他,“你之前说过,一直有人在跟着你。如果御前开始查了,那些人会更急。到时候他们查的不只是案子,还有你。”
他看着萧驰:“你也觉得不该现在报?”
想起了很多。
久到窗外的风穿过竹丛,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又停了。
陆烬寒放下最后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陆烬寒也没有再问。
他把信纸放回桌上,指腹压着纸页边缘,没有挪开。
“这些东西在吕征手里藏了二十几年。”他的声音很轻。
但往来的频率、数量、路线都清清楚楚。
萧驰安静地坐着,等他把那一摞全部看完。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摞纸,大小不一,边角有些已经泛黄了。
萧驰说,“现在还差最后一块。”
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折痕处磨得发白。
陆烬寒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那些暗红色的私印、那些压了二十多年的字迹。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驰顿了一下,“账册在手,卷宗也在这里了。吕征那边……早晚能拿到更实在的东西。”
那些钱不是被人私吞了,是被人拿去养了一条线——一条淮王自己的线。
“淮王和南边的人通的书信。”
陆烬寒把手从卷宗上收回来,搭在桌沿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报,打草惊蛇。”
他的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才说出来的,“账册上什么都有,但是缺少私印,这上面刚好就有。”
而每一封信末尾都压着淮王的私印,从时间上看,跨度好几年,一直持续到苏家出事之后。
“这些东西证明了一件事,”
“我知道。”萧驰说,“账册上没有名字,卷宗缺了最关键的那几页。递上去之后,淮王只要反咬一口说是伪造的,我们反而被动。”
他们的命,都压在这几页纸上。
因为每一张底下都有印章。
“小七带出来的。”暗七说。
“账册有了,卷宗有了,吕征那边只要再拿到一样东西——这条链子就能接上。”
把暗七哥哥送给我
他伸出手把其中一封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放回去。
想起父亲一笔一划教他写字时的样子。
他说,“通敌叛国的从来不是苏侯爷。是淮王。”
陆烬寒没有抬头:“说吧。”
“还有一件事。”
他从未见过淮王的字,但他知道这是。
萧驰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等多久”。
想起大哥带他练剑时严厉的声音。
他看着萧驰,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目光落在同一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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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寒拿起最上面那张展开,目光落上去的一瞬,手指停住了。
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苏侯爷当年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才被以通敌叛国的罪名除掉。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然后把那张纸放下,又拿起第二张。
陆烬寒抬眼看他:“你顾虑的是证据不够硬?”
“他留着,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还苏家清白。是给自己留一条命。”
“御前。皇上说过我可以直接递到他面前。”
萧驰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明白了那些“另册存查”的财物去了哪里。
暗七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萧驰,欲言又止。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真正通敌的人,借着苏家的血把自己洗干净了。
想起生病时母亲守在他床边,低头抹泪。
他的指腹沿着纸页边缘慢慢划过去,指腹下的纸面微微发涩,像是什么东西在提醒他——是真的。
他们都清楚,现在报是冒险,等一等才是对的选择。
淮王的字。
暗七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裹着的薄包,放在桌上。
萧驰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看。
陆烬寒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上面的字迹却很稳,笔画之间没有犹豫,像是写信的人从不在意这些字会被谁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