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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萧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淮王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家跟淮王府——他图什么？"

    他在想那个画面——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刚失去所有家人，一个人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萧驰看着他，又问：“我能问吗？”

    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穿过院子，出了门。

    他知道自己病了，但还没有病到起不来床。

    他抬头看着陆烬寒，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对面这个人手里握着什么。

    久到那杯茶彻底凉透了。

    他坐在灯下，看着对面那个人——蜷在椅背里，单薄的肩膀微微塌着，攥着杯沿的手指骨节分明，像是攥着一件很轻但很怕碎的东西。

    "还没生病之前，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专门关奴隶，供达官贵人观赏、玩乐。但是——打赢了就能带走。"

    萧驰看着他："盯不住淮王的话，就盯死这个侯爷。他跑不掉。"

    两个人之间的那层安静又浮了上来，薄薄的，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绷着。

    但萧驰能想象。

    陆烬寒抬头看向窗外。

    萧驰坐在灯下，看着对面那个人。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陆烬寒，声音不高不低："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好。”他说。

    萧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茶杯放下了。

    他问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手底下那些人……是陆家留给你的？"

    陆烬寒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像是那根绷着的弦被人从对面轻轻按了一寸。

    陆烬寒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杯凉透的茶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你那时候……"萧驰开口，声音有些哑，"很厉害。"

    陆烬寒摇了摇头："不是。"

    他那时候才十四岁。

    陆烬寒的睫毛垂着，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说的。

    他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手背上，薄薄的一层，像是所有话都说完了之后剩下的那点安静。

    一个一个攒起来，攒到如今。

    他转头看向陆烬寒："吕征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说的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久到那些细节已经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轮廓。

    他找到了一个地方，打了很多次。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萧驰忽然想起方才在雅间外面听到的那句话，淮王说的——"侯爷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陆烬寒低着头，"我去过几次。每次带一个走。后来那些人就一直跟着我了。"

    萧驰的呼吸停了一瞬。

    带走了很多人。

    一个坐在轮椅里的人，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但他的人已经进了怀信侯府了。

    萧驰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踩在门槛上的靴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嗯。那就好。"

    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否认，也没有往下说。

    窗外的夜风吹动竹丛，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陆烬寒没有说话，垂眼看着桌面，像是也在想这个问题。

    萧驰端着杯子的手收紧了。

    陆烬寒接了他的话，"确实不难。"

    身后沉默了两息。

    书房里只剩下陆烬寒一个人。

    陆烬寒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忽然开口："我的人已经进去侯府了。"

    萧驰放下茶杯，开口了：“你不止在查陆家的事。你更想知道苏家的，对不对。”

    他说："当年苏家的事，证据来源？吕征的身份，最适合出入侯府——他太适合了。"

    萧驰没有追问。

    萧驰坐在那里等着，像是知道陆烬寒会说完。

    “好。”萧驰说，“下次这种事让别人去做。或者……让我跟你一起。”

    萧驰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十四岁之后，我就一个人了。"陆烬寒的声音很淡。

    过了一会儿，萧驰开口："今晚的消息太大了。基本可以确定背后就是淮王——但证据呢？没有。"

    "最近好很多。"陆烬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那层惯常的淡，"不大起大落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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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寒抬眼看他。

    陆烬寒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没有动。过了很久，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萧驰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