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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初酌连手机都没碰一下，只红着脸无声地骂霍闻砚，每隔十分钟就做贼似的把门打开一条窥探外界的缝隙，再就着对面主卧的门缝里看有没有传递出来的光亮，借着暗暗沉沉不见光线的门缝，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他们挑着霍闻砚要回去的节骨眼上出来就是个意外，可能是两个人都饿了，也可能是想喝水。

    这都凌晨一点了，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最在乎养生，她们现在肯定困得找不着北，根本没把凭空出现在家里、疑似自己儿婿的alpha当回事。

    主卧的门关上了，一没亮灯二没问自己情况，这证明什么，这证明他们已经睡着了，并且不打算问。

    小事罢了。

    程初酌，这辈子马上就过去了，下辈子记得吸取教训，千万别犯这种需要移民的错误了。

    主卧窗户大敞，莹白的月光把室内照得朦朦胧胧，齐清和程鸿之就着这抹月色对视良久。

    程鸿之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刻意压低，沙哑中又透着疲惫：“霍闻砚刚刚在干什么？”

    性格再温婉，齐清也是程初酌的妈妈，程初酌小时候又黏人又爱撒娇，来云京一年后性格变化极大，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可当妈的人就是这样，不管儿子多大、有没有结婚，都把他当小孩儿。

    当场撞见霍闻砚从程初酌房里出来，视觉冲击力不亚于看见一只饿了好几天的野狼把自家的小羊崽给叼走，齐清也恍恍惚惚的，她把前不久的画面频繁回想，耳边又响起丈夫的问题，一时间怔怔地答：“……在亲嘴。”

    他们也是ao结合，即使分化级别不如程初酌和霍闻砚，对信息素的捕捉能力确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一晃眼间，齐清和程鸿之来云京就快十天了，对霍闻砚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齐清口渴想喝水，起床的时候不小心吵醒了程鸿之。

    夫妻两人心里都藏了事，醒了之后就不太睡得着觉了，他们两个盘算着下楼走走，找个没人注意的空地里好好聊聊程初酌和霍闻砚的事情。

    结婚虽说是小两口过日子，但总得知道对方父母的基本情况，齐清和程鸿之已经知道了霍家的情况。

    结婚要准备的事情可太多了，霍闻砚亲戚里常往来的只有一个姨妈，种种细节都需要长辈来帮衬，齐清和程鸿之作为父母，当然得替他们想想。

    比如最重要的一点——婚期。

    补办婚期是早晚的事情，齐清和程鸿之是有松口的想法，可这个月同意、那个月就急急忙忙的办肯定是不行的。

    在家里不好说，需要新鲜空气醒醒脑子的两位长辈怀着心事把门一推开，就看见了自家儿子半靠在儿婿怀里，身量高挺的alpha迁就着略微倾身，线条流畅的脖颈被怀中人环着，唇对着唇的画面。

    ……这两人偷|情都偷到家里来了。

    程鸿之咽下“程初酌怎么能和alpha亲嘴”，几秒后僵硬改口：“他们怎么……怎么能来家里亲嘴呢……？！”

    “小酌和小砚……”齐清也用手撑着头，感觉大脑因为过度震惊而出现了缺血的错觉，岁月为她的杏眼增添了几道痕迹，不自觉就冒出了句实话：“夫夫亲个嘴……也，也还好吧？”

    他们对自己养出来的程初酌再清楚不过了，为了给程初酌营造出遮羞布的错觉，不仅没开灯，交谈的语气也刻意压低。

    齐清声线本就轻柔，又说了句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替程初酌和霍闻砚找补的话，话语里的气就更弱了。

    法律上oga18岁就可以结婚了，程初酌现在是已婚的成年人，在他们不知道的日子里，两人也早就做过了爱人之间会发生的亲密事情。

    这些齐清和程鸿之全都知道，不过……真要被抓包了，霍闻砚在岳父岳母心里本就不如程初酌的地位绝对会一落千丈。

    得亏是空气里没闻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两位长辈又跳着眼皮，从头到脚把他俩看了个遍，确认程初酌的衣服还是睡前的那套，霍闻砚脖颈、锁骨、手腕上都没有出现暧昧的红痕后，面色才好看了点。

    没办法，谁让程初酌是自家儿子呢，他们那么乖那么软的儿子绝对没胆子趁着爸妈睡觉把男人放进来，一定是霍闻砚看他单纯好骗就蛊惑他。

    程鸿之眉间凝出一道浅痕。

    他也是alpha，哪会不知道alpha的心思。

    “一点儿也不知道遮掩！”

    这句夹杂着意欲不明的情绪的话别扭又干涩，实际上就是“我很不爽、但我默认”的意思。

    齐清也接受了现实，程家家庭教育开放，她和程鸿之也是过来人，只不过身份的转变让她们难以接受，却也不影响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尊重。

    齐清犹豫道：“那……以后要给小砚留门吗？”

    齐清肯定是不想留门的，可都已经发现这事了，把正儿八经的儿婿关在门外，也不太好。

    程鸿之没好气的闷哼一声，连小砚也不叫了，直呼某个登堂入室的alpha的大名：“留什么门，被我们现场抓到了，霍闻砚肯定不好意思来了！”

    同一时间，装蘑菇缓解尴尬的程初酌终于鼓足勇气面对霍闻砚的未读消息。

    [霍闻砚：爸妈今天没睡，明天我晚点再来？]

    [程初酌：你明天要是再来，我就报警有alpha深夜闯民宅，说到做到！/渗血砍刀jpg]

    同意婚事

    程鸿之夫妇敢在回宁安前一天，和分居快一个月的两人交底。

    整场对话程初酌都不太插得上嘴，大多是两位长辈敲敲打打外加叮嘱，霍闻砚再应声回答。

    省去繁琐的步骤，最终的结果无非是：“我们同意了，父母不过多干涉小夫夫之间的事情，但是你们得趁着端午节回宁安一趟。”

    端午节距今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正巧够齐清和程鸿之回去之后对相熟的亲戚朋友通告一声，那些看热闹的假邻里就算了。

    可像江璇玑爸妈、还有程鸿之那几位在齐清患病期间对他们家多有帮助的教师同事，儿子结婚这种大事，就算人不到，也得上门拜访告知一下。

    程初酌在宁安长大，他是清楚那些以熟稔姿态自称“我小时候还抱过你”、“我看着你长大”的亲戚邻居捕风捉影的本事。

    寒假的时候他回宁安为了堵住这些人的嘴巴什么鬼话都说了，没有苗头的事情她们都能说的十成十，更不用说程初酌这种亲口实锤过的人设。

    真有人信了他亲生父母是干放贷公司的，最初也有实在八卦的人腆着脸去问程鸿之夫妇，被两个好脾气的人呛回来之后才隐隐作罢。

    当然，也只是不当着他们的面说而已，程家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竟然是放高|利|贷赚黑心钱的人生的，这么带感的故事，传播力度比那个传言里坐牢的邻居哥哥更快。

    程初酌都不敢想他在宁安是个什么形象了，竟然还有个一年没联系的老同学听见了这些八卦后来找他。

    [高二常弥：那个……在不在呀？]

    许久不联系的同学来联系你，十有八九是要借钱。

    程初酌聊天框里的“不好意思没有闲钱”都要发出去了，对面一句话把他给吓得差点拿不稳手机。

    [高二常弥：程初酌，你亲生父母真的是放高|利|贷的吗？]

    [高二常弥：我听人说你亲生父母坐牢了，我没有恶意哈……就是很久不见了想问问老同学的情况。]

    [高二常弥：那你是不是不能考公务员了？]

    屏幕外的程初酌：“……oo？”

    这么扯的人设都有人信？

    还有，这要是真的，高|利|贷这种一看就是灰色地带的产业，根据程初酌从小说和电视剧里看到的浅显知识，家里干这种的，不出事还好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风风光光养尊处优。

    公司倒了公司头头也进去了，没吃枪子直接升天高低也是牢底坐穿吧。

    爹妈都铁窗泪了，家里保不齐惹了一身腥，还有青龙白虎等等同行仇家……

    就这种情况，身为亲生儿子，程初酌还敢奢望考公务员？

    程初酌当时忍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自己不着调的嘴，没就着自己立的人设回这位好心同学一句：“在躲追杀，勿扰”，避免了在自己岌岌可危带有神秘色彩的人设上添一把柴火。

    年纪轻轻的少听点八卦啊喂！！随便说的话而已，当真你就输了！！

    [程初酌：是的，不能考公务员了。/哭哭eoji]

    -

    把齐清和程鸿之送回宁安后，锦上庭这套新买来没多久，只住了一个月的房子又空了下来。

    霍闻砚正心情愉悦地把程初酌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给放回原位，该说不说被爹妈盯着的日子缺少自由度的同时又让程初酌体验到了……类似于早恋被男朋友送回家在楼下亲嘴的刺激感？

    行李箱两侧大敞放在地上，霍闻砚刚站起身就被快步往前的程初酌给扑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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