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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收陌生人礼物,男朋友的总能收吧。”



    把狸花小猫给他的小猫,沈屿行留下狗勾玩偶,轻眨右眼,示意它们的用途:“把它挂在电脑包上,或者在手机壳穿个链条,垂着挂,以后我们出门就一个戴小猫一个戴小狗,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小情侣约会了。”



    “其实也可以做别针款的胸针,在衣服上绣图案也行,还有……”沈屿行发散思维。



    “停。”设想一下每件衣服上都有一只猫猫头,男朋友的炫耀欲令人头疼,青年嗓音无奈:“你怎么不说直接在衣服后面绣上对方名字,这样更清晰,更瞩目。”



    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一对傻逼非主流。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绣!”沈屿行眼睛一亮。



    许薄殊:“……假的。”



    算了,从官宣那天让人扣99队形这点就能看出,他男朋友脑子里有根弦搭错了,没救了。



    手机壳上挂玩偶麻烦碍事,电脑包上倒是可以,仔细点不会弄脏,这只被他送回去不要的小猫,第二次回到了自己手里,许薄殊莫名有些触动,他闲聊似的问了句:“小狸……最近怎么样?”



    “就是被你堂妹领养回去的狸花猫。”一直不知道小狸去领养新家以后改名字了没,顿了顿,许薄殊又补充。



    “很好啊,自从领养了小狸后,沈棠棠朋友圈里全是猫,就是她有点太溺爱了,小狸变成了大卡,最近在控制饮食强迫性减肥……猫还没事,沈棠棠成日里吱哇乱叫,烦死人。你是不是没加她?我把她微信推给你吧。”



    沈屿行当然记得小狸,它和沈棠棠的母女情还得感谢自己牵线搭桥呢,小狸没改名,快速说完它的近况,沈屿行话锋一转,言辞期盼:“我们以后也养一只猫吧。”



    他看得出来,许薄殊很喜欢猫猫狗狗之类的毛绒绒小动物。



    猫可以,狗就算了。



    他老婆的身边不能有第二只狗。



    想象一下老婆躺在他们的床上,床边窝着他俩养的猫,画面温馨又可爱,为此,在家连扫把都没见过的沈少爷愿意包揽一切家务,为他家洁癖小猫保证干净舒适的生活水平。



    白天猫可以随便活动,晚上要锁门,沈屿行几秒之内想了一大堆条条例例,似乎幸福就在眼前,然而现实是他俩还没毕业,住着硕博宿舍,想亲个嘴都得避着郑玄。



    郑玄,听起来就很碍事的一个名字。



    沈屿行咬牙切齿,好想搬出去,去一个没有郑玄打扰的地方,他在心底幻想:



    “现在邀请老婆同居,老婆会同意吗?”



    同居他没问出口,至于猫……



    “我不打算养猫。”



    凤眼轻敛,纤长眼睫在白皙眼底投下一道柔晕光影,许薄殊神色清寂。



    片刻后,轻缓话语自青年唇间溢出:“……我刚去孤儿院的时候,遇见过一只猫。”



    他小时候太好欺负了,刚去孤儿院那会,年纪小,性格懦弱,爱哭娇气,又是十几个男孩子里唯一一个健康的,不合群的“另类”,孤儿院的小孩比正常人家的孩子敏感得多,身有残缺的孩子性格大多扭曲暴躁,又因为年纪小,三观还没形成,孩子的“恶意”,往往都带着不加收敛的“天真”。



    于是,他理所当然成了大男孩们围剿消遣的对象。



    刚开始,食堂的饭菜、偶尔会有的牛奶、爱心人士捐赠的旧衣服和玩具,属于他的那份只要到了他的手里,就会被人抢走。



    大人们不知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没有在意,渐渐地,男孩子们越发不加收敛,他们往他的床上扔死蜘蛛,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踢打他,把他堵在澡堂子里泼凉水,在他被泼凉水受凉发烧之后。



    关杂物间就成了新的文明手段。



    杂物间四面都是墙,一个很高的矮窗户是屋子里唯一的光亮,来孤儿院一年后,被欺负很多次,他已经没那么爱哭了,被关进去了不吵也不闹,只瞪着眼睛,沉默的流着眼泪,孤儿院里没什么设施,放在杂物间的都是些学校里换下来不要的桌椅板凳,平时大人根本不会来,因此也不知道多久没弄过卫生了,到处是蜘蛛网,屁股一摔就是厚厚的一层灰,呼吸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尘灰味道,混着苦涩的湿咸,他那时候总垫着脚,使劲的抬头,却因为太矮,怎么也够不着窗户,只能看到被窗沿遮了一半的天。



    许薄殊就是在那里遇见了白猫。



    “有个脸上有胎记的男孩觉得奇怪,把我关进去之后带着人去而复返,然后撞见了白猫。”许薄殊轻笑一声,自嘲道:“没想到小时候的我是这样的吧?挨欺负也不敢反抗,还害得白猫和它肚子里的宝宝一起死了。”



    许薄殊小时候就知道他无法承担生命的重量,所以那时他就发誓,长大以后绝不会养猫。



    说起自己幼年往事时,许薄殊语气清冷如常,轻描淡写仿若置身事外,然而有些疼痛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淡化消失,肋骨往下跳动的地方,酸涩,鼓胀,骤然一紧的痛感,一时间,沈屿行情绪复杂。



    “不,你不懦弱,相反,你很勇敢。”



    许薄殊的头被揉了揉,掌心之上触感柔软,他眸瞳一颤,没有抵触,耳边是沈屿行似安慰,又似夸赞的声音:



    “被欺负了这么久,害怕得哭都不敢哭出声来,却会为了怀孕的小猫朋友偷偷省下馒头喂猫,你这么怕冷了,冬天的衣服肯定不够厚,可是你会怕小猫冷,把院里发的衣服偷出来给小猫垫窝。因为偷偷摸摸救济小猫,最终导致小猫被发现,不是你的原因。”



    有的小孩选择了欺负更弱小的小孩,有的小孩选择了保护更弱小的小猫。



    “只是你那个时候太小了,跟小猫和小小猫一样,是需要保护的年纪,现在你长大了,拥有了守护的能力。看看手上的毛绒小狸,你做得很好,不是吗?”



    “你可以不想养猫,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否认自己,不要因为害怕而不再接近。”



    男人声线沙哑,却又出奇温柔:“宝宝,你守护小猫,我守护你。”



    不够成熟的青涩年纪



    许薄殊良久不语。



    如沈屿行所说,许薄殊长大了,其实不需要人安慰,然而他越是喜欢,就越是心疼,老婆好像呆了,他只得用肢体上的小动作彰显亲密,沈屿行一下一下揉着许薄殊的头发,修长骨节一下下穿梭在蓬软发丝之中。



    手感很好,像撸猫。



    显然,不止沈屿行一人这么觉得,薄薄眼皮掀起,许薄殊说:



    “摸够了吗?”



    当然没够。



    沈屿行又rua了一把,这才悻悻然放下不老实的手。



    男朋友实在擅长插科打诨,微妙情绪被一下下的抚摸搅散,青年眸色黑润,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屿行,片刻后,许薄殊道:“其实我没有妒忌过你家的背景。”



    他只是羡慕,羡慕沈屿行人生顺遂,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羡慕沈屿行张扬自信,意气风发,不像“性情清冷”的自己。



    许薄殊从没跟人说过这些,沈屿行是唯一听众,关于他以前的事,其实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忆。



    直面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许薄殊难以相信别人,也无法做到对自己完全袒露,其实他清楚,外人眼中对他的定义,在一定程度上,只是他用以欺瞒的伪装色,只要装作清冷孤僻,不需要交际,就能合理的躲避人群。



    然而他在十八岁那年,遇见了沈屿行。



    十八岁的沈屿行,就像是一面镜子。



    在沈屿行面前,他怯懦,狼狈,自欺欺人。



    还好,那时的沈屿行跟他一样,也是不够成熟的青涩年纪,足够让许薄殊找到讨厌他的理由。



    ……而且后来沈屿行凭借自己桀骜欠揍的性格,将这份理由,化为了真心实意的讨厌。



    “?!”沈屿行头皮一紧,感觉老婆看自己的眼神有点眼熟。



    不要回忆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啊!过去的一切就让他过去吧!



    “我知道,你最好了啊乖。”



    死对头谈恋爱就这点不好,最忌讳翻旧账,他俩这些年结的仇数都数不清了,真翻下去自己绝对没果子吃,沈屿行大狗猛扑,熟练的撒娇卖乖装可怜:



    “不过你真妒忌也没事,这一切要怪就怪我。我承认我那个时候狂了点,装了点,老婆,你就看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原谅我吧!”



    许薄殊被他蹭得,修长脖颈朝后方仰。



    男朋友的头发比自己的粗点,偏沙的质感,一下一下擦着自己脸颊耳廓,许薄殊维持着后仰的姿势,微微眯眼,纵容人蹭了会儿后,



    掌心张开,向外推,是拒绝的意思:“别蹭了,痒。”



    “沈屿行,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许薄殊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教育方式,才能养出他男朋友这样……复杂的人?



    按理来说上流阶级家庭接受精英式教育,培养出来的孩子不都是集性情沉稳、手段悍利、特长众多为一体的高知型社会精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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