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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叔坐在客厅里整理账本，正要问他，“少爷要用晚饭吗？”

    稚嫩的童声回荡在脑海里：“阿屿，小猫怎么叫？”

    他用一根米白色的柔软绸带系在小狗脖子上，朝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又或者说是一个人的气息。

    陈羡知微微点了一下头，穿过庭院的大榕树，一双软底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少爷。”

    陈羡知已经小跑着上了楼，楼梯踩的咚咚响。

    “阿屿，你看小猪怎么叫？”他捏着鼻子，学着小猪。

    阿屿最喜欢他穿的一件衬衣不见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喊着烟，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眼底有一点被火光映出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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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味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

    是油枪残留在指缝里的铁锈气息，金属的、冷硬的。是家里皂角洗过的衣服的草木气息，是给他晒过草药的清苦气息，是花圃里的晚香玉的气息。还有他身上的气息。

    他推开玻璃窗，侧身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来，另一条腿随意的垂下去，赤着的脚踝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陈羡知想到这儿，忽然一怔。

    陈羡知又深深吸了一口烟，像是把心里很多碎片拼在一起，松了一口气的弧度。

    人影渐渐被榕树的阴影遮住。

    远处飘来晚香玉的甜香，那样娇贵的晚香玉会自然生长，开的花团锦簇吗？

    “小羊——咩——咩——咩——。”

    他站在原地，石板路被晒了一天，隔着软底皮鞋，他能感觉到那股温吞的热气从脚底下往上渗。

    气味？

    阿屿有了反应，和他说了第一句话，一声嘶哑、尖锐、变了调的童音冲破黏糊糊的喉咙：“你才是小猪！”

    陈羡知一路小跑着，一张脸泛着红，微微喘着气。

    陈羡知从抽屉里拿了一支细烟，和一盒火柴。

    陈羡知的目光顺着一本书一本书找过去，他翻来覆去的找了三遍。

    他把一只烟叼在嘴里，划了一根火柴。火光在指间骤然亮起，短暂地照亮他的脸。

    陈羡知看着烟雾慢慢消失在湿漉漉的夜色里，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陈家如果真遭了盗贼，会偷他几件不值钱的旧衣服和旧画本吗？

    阿屿被知知发现啦！

    果然没有那本。

    小学时的校服套装不见了，那时候他刚刚能出门上学，一整套衣服都是阿屿帮忙穿的。

    梅姨收拾的很整齐，陈羡知的手指在那些叠好的衣服上划过。

    下一本会写沈其白和他哥哥的故事。

    绘本不见了，绘本的内容陈羡知却记得清楚。

    被少爷发现

    那里放在他旧时的东西。

    烟雾从唇间逸出来。

    “小鸡——叽——叽——叽——”

    中学时期的制服倒是在，白色的长袜却不见了。

    穿的最多的，沾染了他的气息的那件旧睡衣不见了。

    陈羡知着急往家里赶，老街正是热闹的时候，他穿过人群。

    小仆来不及帮他打开外面的铁门，他就自己推开了。

    那本上面画着小动物，写着动物叫声的绘本。

    陈羡知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他走到书架上。

    “小猫，喵——喵——喵——”

    他把烟叼回嘴边，吸了最后一口，然后将烟蒂在烟灰缸里轻轻按灭，不急不缓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拇指和食指捏着香烟，吐气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后一仰一点，露出下颌到喉结那一段干净而利落的弧线。

    他握住挂在胸口的那枚铜牌冰凉的边缘。

    陈羡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消失。

    他用手轻轻弹了一下烟灰，烟灰簌簌地落在窗台上，被风吹散了。

    他推开雕花门，进了卧室旁边的小储物间。

    阿屿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他想起小时候和沈其白玩捉迷藏，沈其白说和哥哥玩，总是怕他找到，又怕他找不到的心思。

    这里放着一些他小时候的书。

    “你跑不了了。”陈羡知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