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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气很好，”医生说，“外伤不严重，内脏没破损，脑部也没有明显损伤。从片子上看，没有什么问题。”

    “真是情深意切啊。”他感叹道，语气里全是真诚的欣赏。

    他语气突然粗重起来，冲他红着眼睛吼：“这是你第二次凶我！”

    他循循善诱，“没钱了谁给你买饭？谁给你买项链？谁给你送东送西？”

    “感动，太感动了。”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墙角那排落满灰尘的医疗器械旁。

    周清淮趁机提诉求：“我去给你买。你别乱动他。”

    丁唐侧身示意：“后面。”

    椅子上的女人动了一下。不是挣扎，是笑。

    霍燃白皙的手背立马红了，他不可置信：“你凶我。你为了他凶我。”

    骨锯，太快。

    说起鬼。霍擎这次跳崖不会也是中邪吧？

    她双手反绑在椅背后面，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勒进皮肉里，不断往下滴着血。

    霍燃慢慢走到她跟前，刚弯腰，一把椅子就无声地递到他身下。

    不然如果想殉情，前十几年怎么不殉，现在才想起殉，还在这么诡异的节点殉。

    周清淮刚准备消化医生的话。一旁的霍燃冷哼一声：“不想醒就别醒了。”

    电梯到了，他迈进去。所以现在连佛祖都管不了这个鬼了吗？

    止血钳，太钝。

    没有病床，没有监护仪，只有墙角立着一几个架子，上面摆着一些医疗器械。

    她嘴唇张了张：“老师？”

    周清淮看了眼床上的霍擎，继续问医生：“那为什么醒不过来？”

    感动

    这是一间空病房。

    肩膀抖了两抖，喉咙里挤出一声又低又哑的笑，是那种被人戳中笑点又懒得解释的笑。

    房间正中央，一把铁质椅子上绑着一个女人。

    信你就有鬼了。不对，好像真的有鬼。

    地上的人动了一下，像是想抬头。沾满血污的眼皮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嘴唇翕动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霍燃拍了拍手。

    ……

    门应声而开。

    丁唐拎着个男人走进来，像拎一袋废料，拖了几步随手一甩。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日光灯下慢慢散开，模糊了他脸上那双和霍擎如出一辙的、冷冽的眼睛。

    “你怎么动老东西我不管，但你不该动他。”

    他坐下，翘起二郎腿，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一簇火苗蹿起来，舔上烟尾。

    她低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下巴上一小片青紫的淤痕。

    苏医生那惯常冷淡的脸终于变了，她瞳孔骤缩，眼眶里那条始终平静的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说着就去扯霍擎的氧气罩，周清淮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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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燃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于是决定放他一马：“那我想吃淀粉肠。”

    “苏医生，”他开口，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寒暄，“我很不开心。”

    “我信。”周清淮起身往外走，“我现在就去买。”

    一群人搜到深夜。

    “我想想，你动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该怎么还你呢？”

    “有时候是这样，”医生说，“身体修好了，但人不愿意回来。可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想醒。医学上叫心因性昏迷。”

    “你不信我？”霍燃眉目下压。

    病房门外，丁唐上前两步，微微躬身：“少爷。”

    房门打开又关上，将走廊的灯光彻底隔绝。

    那人闷哼一声，摔在铁椅旁边，浑身是血，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狗。

    周清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凉。

    他抬起那只带着灰烬的手，打了个响指。

    人终于找到了。好消息，没成碎片，坏消息，植物人了。

    手指在一排冷冰冰的金属器械上不紧不慢地划过。

    他把烟头慢慢碾碎在椅子扶手上，指腹碾过灼热的烟灰，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烫。

    霍燃低头拨弄着打火机，嘴唇动了动：“人呢。”

    霍燃把烟叼在嘴里，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微微偏头，像个等着看戏的观众。

    周清淮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他死了我就没工作了，没工作我就没法挣钱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