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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条胳膊。”周清淮递给她一张湿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刘雅攥着黄瓜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还他妈不如垃圾!!



    运气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14。”刘雅说。



    “那时候我还在给别人当助理。跟着艺人跑时装周,忙得脚不沾地。”刘雅把黄瓜咬得咔嚓响,“好不容易逮着空溜出去吃个宵夜,一进门就看见前排卡座里趴着个小红毛,脸埋在胳膊里。”



    “当时他点了份饭,一口没动。勺子还插在饭里,跟插香似的。服务员过去叫了好几次,压根叫不醒。”



    “我当时就想,这谁家小孩,在外面困成这样。”她把黄瓜头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后来孩子睡够了,一抬脸——”



    她顿了一下,纸巾捏在手里,“我的妈。你是没见到。”



    “天亮了。”



    周清淮没见到,但大概能想象到。像刚醒的日出,稚嫩,耀眼。



    “14还是跟20不一样。”刘雅低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好骗。”



    “我说姐姐请你吃饭。他说你是不是想拐卖我?”



    周清淮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我说,你值几个钱?”刘雅搓了搓手指,“他说,一个你想象不到的价钱。”



    “我说,不信。”



    她笑了一下:“他当时就看着我,说,那你把我卖了试试。”



    bgo叼着球过来凑热闹,湿漉漉地递到刘雅手边。



    刘雅接过那颗球,“我当时想着。赌一把。要不赌一把。”



    她把球颠了颠,像是在掂量当年那个决定的重量。然后一扬手,把球甩了出去。



    刘雅看着狗跑远的方向:“我以为赌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人生。结果后来才发现,是我一个人的。”



    她磨牙,“不是小屁孩在臭屁。他是真的很有钱。”



    她以为的14岁小孩:独在异乡为异客。语言不通,孤苦伶仃,趴在餐厅卡座里睡觉是因为没地方去。



    实际上的14岁小孩:海内东南双少。书包里随便一张副卡能买下她当时跟的那个艺人一整季的置装费。



    “他有病你知道吧?”刘雅看他。



    周清淮:……我可以说不知道吗?



    刘雅默认他知道:“你运气不好。”



    “他在海外,说是念书。实际上是治病。”她叹气,“但效果一直不太好,换了三四种药,也只能暂时压着。”



    “后来压不住了,身体耐受了,药的作用越来越弱,副作用更大。吃了不如不吃。医生建议戒药。”



    bgo又跑过来,示意刘雅继续。



    刘雅把球又丢出去,继续说:“你知道戒毒是什么感觉吗?”



    周清淮:……我敢知道吗?



    “跟那个一样。”她说,“浑身疼,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所以说你运气不好,撞在了他最乱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像是把这句话在嘴里含了含,然后换了个说法:“换个时间点,换个状态,他可能没这么大动静。”



    周清淮:懂了。跳槽的时机不对。



    “周秘书。”刘雅笑笑,“我挺喜欢你的。”



    “比你做得好的没你做得快,比你做得快的没你做得好。”她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关键是我能看出来——你没用全力。”



    bgo叼着球回来。蹲在周清淮脚边,耳朵立着,像是在听。



    周清淮没有立刻接话。



    他接过那颗网球,把它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然后说:“用全力了,我就走不了了。”



    刘雅看了他好一会儿。“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周清淮把球攥住,停住了转动。“秘书。”



    刘雅没接。她偏了偏头,像在等他多挤一点出来。



    等了大概两秒,见他没打算补充,只能继续说:“不像。”



    周清淮没接。没问哪里不像。原因他心知肚明。



    “可怕。”刘雅啧了一声,“你猜透了我在想什么,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周清淮不置可否:“抱歉。职业习惯。”



    ——



    网上的舆论有了变化。



    霍燃是个狠人。后崖那张照片不仅拍出了未来丰太太的半张脸,还把他那独一无二的红毛拍得一清二楚。



    当时热搜炸翻了天,最后却悄无声息的灭了。因为涉及丰家,没有媒体敢深扒,评论区只剩下一水的辱骂和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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