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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想。”

    “你若自己都没想明白，我换十种写法也没用。”

    她想，或许已经关门了。

    “你。”

    唐梨点头，把刚才那张纸重新铺平：“那就写舍不得。”

    “那还来？”

    月见顿了一下。

    “会不会太没出息？”

    这些都与0173无关。

    “我舍不得。”

    “嗯。”

    唐梨已经低下头写信，姑娘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点点红了。月见却只听见刚才那句话。

    “我……”

    月见沉默片刻：“想来。”

    “知道什么？”

    那便看一眼。

    有一日她刚审完一批缘卷，已经比平时晚了许多。照理说唐梨此时应该收摊，月见原本也没打算再去，可等她走出姻缘司时，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想来，便来了。

    唐梨也意识到了。

    从前月见坐在这里，会看唐梨与沈砚的线，会留意沈砚什么时候来，也会判断0173是否需要继续推进。今日沈砚没有出现，她却第一次觉得，这样也很好。

    喜欢谁是一回事，最后选谁，是另一回事。

    唐梨看她：“所以你到底想让他知道，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月见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我知道。”

    前一句是你的心，后一句才是你的选择。

    这一个字说出来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月见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银铃，走进去。

    月见看她：“你笑了。”

    唐梨这才抬头：“今天怎么这么晚？”

    月见站在原处，没有动。

    “有。”

    她已经开始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了。

    她开始发现一些从前从未注意过的事。比如她会记得唐梨哪日生意好，哪日收摊早；知道她每旬要去纸铺结一次账，旬休则会坐到很晚，把钱匣里的铜钱一枚枚数清。她甚至知道，唐梨嘴上说着“今天早些回去”，通常还会多坐半个时辰。

    月见走过去：“看看。”

    姑娘噎住。

    “你那个铃一响，半条街都知道。”

    姑娘低头捏着衣角。唐梨没有催。

    月见坐下，唐梨继续写字。两个人谁也没有提昨日那场近乎表白的对话，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唐梨原本还带着一点故意冷着她的意思，闻言眉梢轻轻动了一下：“看我？”

    唐梨等着。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丢人。”唐梨蘸了墨，“你舍不得他，跟你要不要跟他走，是两回事。前一句是你的心，后一句才是你的选择。别为了让选择显得漂亮，连自己的心也一块改了。”

    “今天来做什么？”

    后来几日，月见仍旧往返于姻缘司与人间。

    唐梨低下头，嘴角却慢慢弯了一点：“哦。”

    唐梨握笔的手停住。

    “沈砚今天没来。”

    可她没有立刻追问，只往旁边那把椅子看了一眼：“那坐吧。”

    唐梨把笔搁下：“你刚才说不想让他觉得你舍不得。”

    “那你又嫌我写得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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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拿着信走以后，唐梨才抬起头，一眼便看见月见。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笑。

    过了一会儿，那姑娘小声道：“我其实是想让他知道。”

    “看什么？”

    姻缘司却总习惯把两件事放在一起。因为能成，所以值得喜欢；因为不能成，所以不该继续。

    “没有。”

    可唐梨不是这样想的。

    月见说完以后自己也怔了一下。

    月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句话似乎已经回答了昨天那个问题。她今日来，不是因为沈砚。

    月见知道。

    “有事。”

    结果到了长街，唐梨果然还在。木牌已经收进去，铺门只留了一半。里面亮着一盏灯，唐梨坐在桌后赶一封明早要交的家书，右手边放着半碗已经凉掉的汤。

    “你知道我来了？”

    她只是没有再拿“复核缘案”给自己找理由。

    月见站在不远处，看见她用指尖轻轻转了一下毛笔。这个动作她已经见过许多次，唐梨真正思考的时候，总会这样。

    唐梨看着她。

    原来唐梨一直分得这样清楚。

    唐梨没抬头：“站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