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占有--扣上新意印藏旧情(2/2)

    再后来,是一条很窄的腰饰。不是女子常戴的华丽样式,而是可以繫在骑装上的。结实,不碍拔刀。

    “所以只在桑桑面前说。”

    华桑愣住,“谁的?”

    “……云戈?”华桑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那力道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不必再忍的急切,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能送出的东西、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部透过这个吻告诉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烫得不像话。那双平日温润如春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灼人的东西。“今夜,桑桑就只想着臣一人。”

    “然后?”

    “为什么不送?”

    “不吃醋?”她直接捅破他的心思,像隔着棋盘伸手戳了戳他的心口。

    后来又做过一枚细小佩饰,墨青底,边角磨得圆润。

    那种熟悉与被需要的感觉,自然到没有人会去问为什么。也自然到,让他早早就明白了一件事---那个位置,不是谁想站就能站的。

    云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是很像他会做的事。”

    华桑疑惑,“这是什么?”

    后来云戈离开王廷,又重新考进护卫军,能看见她的机会才一点点多起来。也是那几年,他开始喜欢雕东西。

    “你又走神。”

    “为什么?”

    东西做完了,却一件都没有送。

    云戈看她,目光温和却认真,“桑桑不嫌旧,还是。”

    “很久。”

    云戈失笑,“不会。”

    华桑,“……你敢当风玄面说?”

    “哦。”

    “云戈——”

    更何况——每次他仍能看见她往神殿走。那个位置,原本就有人了。自己将东西送出去,又能算什么?

    这一次,云戈沉默久了一点,才笑道,“不敢。”

    “那时就做?”

    “臣怎么?”

    “什么时候?”

    “嗯。”云戈笑了笑,这一次,那张素来从容的脸上竟难得有一点不自然,白玉浮上一层淡红,像一个藏了多年的秘密,又由自己亲手掀开,“已经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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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戈将白子落下,动作从容。

    他那时已经离开王廷,只是护卫军裏一个不起眼的人。而华桑是王太女。

    不是不想,是不敢。

    “原本想给妳。”

    这个“哦”,忽然很有几分神殿某人的味道。华桑差点笑出来。

    这次笑意明显淡了一点,像一杯好茶里被人滴了一滴醋,表面仍温,味道却变了。

    她又拿起那条腰饰。不华丽,却很合她平日骑装。收得窄,边角没有任何容易勾住缰绳与刀柄的地方。华桑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不是随便做的。

    “很久是多久?”

    只是很早就看明白一件事——华桑需要重鋆,而且习惯需要他。

    “还送了本王六支鹰羽箭。”

    ,他刻了一片桑叶。没有王号,没有名字,只有叶脉。刻到第三次才满意。

    童年尚住在王廷时,他就知道重鋆。

    “这个也是给本王?”

    结果---最后还是不敢。

    她抬头,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意外,“原本?”这些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岁。

    “你刻的?”

    云戈怔了一下,“这么快?”

    他做的时候,会很自然地想——华桑骑马快,不能太长,她不喜欢累赘。颜色也不能太浅,容易脏。

    “嗯。”

    ---

    裏面躺着一枚黑木小印,一枚墨青佩饰,还有一条已经放得有些旧的窄腰饰。

    他顿了一下,“勇士大比那年,原本打算赢了要送。”

    “臣以前胆子确实没有现在大。”

    “因为臣比较有教养。”

    “什么叫原本?”

    “看不出来。”

    “射穿三个靶。”

    华桑直接拿起,“那本王收了。”

    华桑真的意外,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你?”

    这个吻与平日那个温润儒雅的左将军判若两人。他咬她的下唇,舌尖抵开齿关,一隻手扣住她后脑,另一隻手已摸到她腰间衣带。

    她瞇眼。云戈立刻改口,“搬出王廷之后不久。”

    那画面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山上有树、水里有鱼,没有人会去问为什么。

    云戈抬眼,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又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然后?”

    “现在比较会抢了。”

    华桑拿起木印,翻到底部。一片极细的桑叶,每笔叶脉是用银丝绘製,精巧得令人心惊。

    他整个身子靠了过去。棋盘被推到一旁,茶水晃了晃。然后倾身向前,吻住她。

    护卫军传递暗令时有时会用木印、骨牌。他手巧,又坐得住。最初只是帮人修一个缺角的印,后来自己学着刻。

    云戈落子的指尖停了停,那双清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像平静湖面被风吹出一道细细的涟漪,“亲手削的羽?”

    “陛下宠的。”

    华桑托着腮,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促狭,“左将军呢?”

    抬起眼直视她,那双平日温润如春水的眼睛里,有些东西翻涌上来,没有任何迂迴,没有任何遮掩,“吃。”

    “嗯?”

    他那时并不真正懂感情。

    “嗯。”

    “什么?”

    不只是因为对方是神殿裏那个天资极好、跟自己年岁相同的男孩。更因为华桑。

    “替簪子加了一枚扣。”

    “不然呢?你都放了这么多年,再不收——”她眼尾一弯,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促狭,“左将军大概能放到本王退位。”

    “嗯。”

    “雷默也看过。”

    云戈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枚簪子时,心裏想的,比嘴上多得多。

    “臣在想事情。”

    华桑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他肩上布料,没有推开。

    “最近胆子越来越大。”

    那时的华桑更小。走路快,说话快,一有自己的主意,身边女官三个都拦不住。她时常往神殿跑。而重鋆总在那裏。

    “忘了。”

    于是那些图章、佩饰、腰饰,一放,便是一年又一年。像一些没能说出口的话,被时间一层层压实,压成心底最沉默的一块。

    跟风玄相同的这句话——让华桑落错位置。

    云戈看了她一会儿,眼里闪烁着犹豫。忽然站起,走到后方矮柜,取出一只很旧的木盒。盒子并不华丽,连角都磨白了一些,像被反覆抚摸过许多年。

    云戈曾远远看过她抱着竹简跟在重鋆身边,也看过重鋆替她整理跑乱的头髮、把她落下的东西收好,在她闹脾气时仍不急不慢地跟她说话。

    云戈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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