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与猎物(2/3)
轩辕泽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不是盾,是造盾的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风玄。雷默。云戈。还有整个华国。”他看着兄长,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沉痛的认真,“姬瑶只告诉你,那个女人能让男人变强。却没有告诉你——她身边那些男人,本来就已经很强。”
轩辕珏抬眼。
“不是小。”轩辕泽淡淡道,目光落在兄长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担忧,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累,“是终于知道该怕什么。”
直到轩辕泽起身,右手下意识按住肋侧。
“故意把我放了。”
轩辕泽脚步一顿,“嗯。”
轩辕泽没笑,“那头牛在改我们骑兵的死法。”
“说。”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点认真。
轩辕珏望着地图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你跟他交过手?”
“是。”
轩辕珏瞇起眼,目光倏地锐利起来,像刀出鞘,“等等。你受伤了?”
轩辕珏这才真正看他。
轩辕珏又笑,却已没有先前的轻鬆,“一个铁匠已经麻烦,第一名还能怎样?”
轩辕泽指向盾图,“盾下加楔,交战前钉地。前排不是硬接马力,是借地卸力。”指尖又移向长枪,“枪比华国旧制更长,后排再配弩。”
这一句落下,轩辕珏真正坐直了。
“……”
轩辕珏眼神终于变了,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警觉,像一头猛兽嗅到了猎人的气味。
“是。”
“而且这个人若知道黎原要出兵——不会在华国城下等我们。”
轩辕珏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一贯的轻慢,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姬瑶提过,说华国新女王身边的三个男人,有一个像头牛。”
可若有人根本不守,专烧粮、断水、杀马、截后队——那便不是打仗,那是放血。一刀一刀地放,放到你站不起来为止。
轩辕珏靠回椅背,那张向来嚣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低落,像一把用得太久的刀,“你出去一趟,胆子倒小了。”
这个九弟从小就冷静,冷静得有时让他这个做兄长的都觉得不舒服,像一面永远不会起雾的镜子。能让他堵在这裏等自己回来,事情就不会小。
“云戈呢?”
“那不是更好?”
笑意顿住,那笑容像被人从中间掐断,僵在轩辕珏脸上。
“没有亲眼看过他领军。”轩辕泽道,“但臣弟一路数次换线,附近探子却总像有人先一步知道。若华国左将军真如情报所说,掌的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他停了一下,像是回忆到什么,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影。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兄长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映着烛火,“臣弟亲眼见过。百步可破骑盾。”
“若姬国说华国兵弱,不可信。臣弟亲眼看过雷默的步军。”轩辕泽指尖压住图,指节微微泛白,像在按压什么让他不舒服的东西,“那些盾和枪——是衝着我们的骑兵来的。”
轩辕珏终于坐下,却仍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几面盾、几根枪,就把你吓成这样?”
站在旁边的牧延垂下头,肩膀可疑地动了一下。
轩辕泽沉下的眼神,像乌云压近地面。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警觉,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风玄呢?”他的声音低了几度。
“嗯。”
轩辕泽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他追捕过我。”
“那怎么知道?”
“没有。”
“他不跟我们正面打。”
议事厅静了一瞬。轩辕珏脸上的笑意像被人一点点抹去,像风吹散沙上的画。
没有城,没有正面大阵,只有山、林、溪谷,以及一条条细得不起眼的粮路。
轩辕泽将第一张图推过去,“雷默。”
“原是铁匠?”
“华国右将军?”
“不。”轩辕泽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沉痛的认真,“更糟!诱敌,断尾,切队,绊马。一支骑兵只要被他拖进林谷,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切成几段。”
轩辕珏低低道,“狂!”
他抬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钦佩的忌惮,“他会先来烧我们的粮。”
屋裏静了很久。这一次,轩辕珏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盯着地图,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另一张图被推过去。
“臣弟只是不想死在欣赏的人手裏。”
轩辕珏嗤笑,“有毒?”
这一次,轩辕珏脸上的笑彻底淡了。他自己就是在马背上打出来的人,自然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敌人有盾,而是敌人知道自己的马在哪一刻最快、哪一刻最难转向,又在哪一刻最容易被迫停下。
“不一定。也可能第二日醒来才发现,自己昨夜把不该说的全说了。”
数万骑越深入敌境,身后拖着的粮草越长。一个只知道守城的敌将不可怕,城就在那裏,找得到便能打。
“……然后?”
“他知道有人在查华国,不知道臣弟是谁,却还是让臣弟走。大概便是要臣弟回去告诉背后的人——”轩辕泽语气平静,却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深水,“华国知道有人在看。”
骑兵可以快,可以猛,可以在平地撕开多数步军。可马要吃草,人要吃粮。
“兄长日后见到他,最好别喝他递来的第一杯酒。”
轩辕泽沉默片刻,“更麻烦。”
那种被人摸透底细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爬上来,像一条冰凉的蛇。
“你倒挺欣赏。”
片刻后,他才说出一路北返时反覆想过的那句话,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兄长。姬国要我们打的,不是华桑。”